第398章 寂灭归墟，镜台终临（2/2）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脚下的“地面”松软而不实，有时看似坚固，踩上去却瞬间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涌动着灰黑色雾气的坑洞。无处不在的“虚无之息”如同亿万根冰冷的细针，无孔不入地钻向他们的护体真元与神魂。念灵儿有渡令星光庇护稍好，叶凡则几乎全靠自身硬抗，混沌真元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更危险的是那些无处不在的时空紊乱和诡异“幻象”。有时走着走着，身边的景象会突然扭曲、拉伸，仿佛踏入另一个时空片段；有时会听到耳边响起不知来自何处的、充满了绝望与疯狂的呓语或嘶吼；甚至有一次，叶凡眼前骤然出现一片尸山血海的战场幻象，无数形态狰狞的“虚无魔物”扑面而来，杀气真实到刺骨！若非他坚守本心，及时以轮回之力勘破虚妄，差点就本能地全力出手，浪费宝贵的真元。

寂灭带中并非全无“活物”。他们曾远远看到一些扭曲的、仿佛由寂灭之尘和虚无之息凝聚而成的“阴影”在游荡，那些阴影没有固定形态，散发着纯粹的恶意与吞噬欲，但似乎对渡令的星光颇为忌惮，并未靠近。也曾遇到过一片区域，地面上生长着一些灰白色的、仿佛珊瑚又仿佛枯骨的诡异“植物”，当两人经过时，那些“植物”竟然如同活物般扭动起来，喷射出带有强烈腐蚀性和精神污染特性的灰白孢子，被叶凡以寂灭剑意一扫而空。

跋涉了不知多久（时间在此地毫无意义），两人的真元与精神都已接近枯竭。叶凡身上的伤口在寂灭之力的侵蚀下难以愈合，不断渗出带着灰败气息的血迹。念灵儿更是全靠意志支撑，渡令的光芒都黯淡了许多。

终于，渡令的星光细线骤然变得笔直、明亮，指向正前方！

穿过一片由扭曲金属残骸构成的“丛林”，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前方，是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地面是光滑如镜的、漆黑的“石质”，仿佛被无形的高温熔化后又瞬间冷却。这片区域的正中心，便是那口仿佛连接着宇宙终极黑暗的“归墟之井”！井口直径难以估量，仿佛占据了整个视野，井壁并非实体，而是由不断旋转、坍缩的灰黑色雾气和破碎的光影构成，散发出令万物终结的终极吸力与寂灭之意。仅仅是站在井口边缘（还隔着相当远的距离），叶凡就感觉自己的内世界都在剧烈震颤，仿佛要被抽离、吞噬！

而就在这恐怖井口的边缘，大约百丈之外，矗立着一座……“台基”。

那是一座高达数十丈、通体呈现出一种黯淡的、仿佛经历了亿万年岁月洗礼的暗金色泽的巨型台基。台基呈不规则的圆形，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深达数尺的恐怖裂痕，以及大片大片如同污血干涸后的暗红色污迹。台基的边缘，还能看到一些断裂的、造型古朴的栏杆和基座装饰。

台基的顶端，本该放置镜面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巨大而狰狞的凹陷。凹陷的底部，隐约可见一些复杂到极致的、已然破损暗淡的符文脉络。

轮回天镜的核心底座——镜台遗骸！

然而，此刻的镜台遗骸，状态极其糟糕。不仅本身破损严重，更重要的是，从归墟之井中不断涌出的灰黑色“虚无之息”，正如同粘稠的液体般，缠绕、侵蚀着整个台基！台基表面那些暗红色的污迹，正是虚无之息长期侵蚀污染留下的“伤痕”！整座镜台，都散发着一股行将就木、随时可能彻底崩解，或者……被彻底污染、转化为归墟之物的腐朽与危险气息！

更让叶凡和念灵儿头皮发麻的是，在镜台遗骸的周围，那光滑的黑色地面上，竟然或坐或立，盘踞着七八个身影！

那些身影，大多笼罩在浓郁的灰黑色雾气中，看不清具体形貌，只能感受到其散发出的、冰冷死寂、与归墟之井同源的“虚无”气息。他们如同守卫，又如同寄生者，静静地“守护”着被污染的镜台。

而在镜台正前方，距离他们最近的地方，一个身披残破灰袍、气息却最为凝实恐怖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仰望着被污染的镜台。听到身后的动静，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兜帽下，是一张苍白、布满细密灰色裂纹、仿佛瓷器即将破碎的脸。正是那一路追杀他们至此的——归一派上使！

他灰色的眼眸，如同两个旋转的微型归墟之井，冷漠地注视着狼狈不堪的叶凡和念灵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终于……等到你们了。”

他的声音，在此地虚无之息的加持下，显得格外空洞、缥缈，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作为钥匙，作为碎片携带者，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待‘圣临仪式’完成，以你们的血与魂，还有这镜台残骸为祭，主上的力量，便能真正降临此界了。”

话音落下，镜台周围那七八个灰雾身影，齐齐睁开了“眼”——那是两点跳动的、纯粹的虚无之火。

杀机，如同归墟之井中喷涌的寒潮，瞬间将叶凡与念灵儿淹没。

真正的最终战场，就在这诸天终结之地的边缘，在这被污染的镜台之前，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