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储液针管归我啦(1/1)
离开了弥漫诡异蓝光与狂乱低语的实验室,雾幸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清爽了几分——虽然沙噬虫道本身依旧充斥着生质液那甜腥的气息。它握着冰冷的储液针管,阴影在昏暗曲折的洞穴通道内无声滑行。
对付那些被生质液侵蚀、变得更具攻击性的生物,雾幸没有选择硬碰硬。它在几处生质幼蚓滋生的狭窄路口和巨蚓可能垂落的岩顶下方,巧妙地布置了虚空能量构成的陷阱。这些陷阱并非致命的杀阵,而是更偏向于粘滞与束缚,如同无形的阴影泥潭。很快,几条盲目扭动的生质幼蚓和一条从岩顶被生生“剥”下来、兀自挣扎拍打的生质巨蚓,就成了它的第一批样本。
雾幸靠近这些被困住的、散发着蓝光的扭曲生物。它们的外壳或皮肤下,隐约可见更加浓郁的蓝色液体在脉动。它没有犹豫,举起储液针管,锋利的针尖寻找着甲壳缝隙或相对柔软的体节连接处,稳稳刺入。针管内部的精密结构发出轻微的吮吸声,闪烁着妖异蓝光的“生质血”被缓缓抽取,注入储液槽中。被抽取的生物会剧烈抽搐片刻,然后蓝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仿佛被抽走了部分疯狂的生命力。雾幸面无表情地重复着这个过程,直到针管的储液槽指示标尺上升到预定刻度。
收集工作比预想的顺利。雾幸拿着已经储存了部分生质血的针管,在错综复杂的洞穴网络中看似随意地闲逛,实则沿着生质液浓度更高的方向探索。它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洞室,这里的蓝光尤为炽烈,岩壁上爬满了粗壮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生命血藤蔓,妖艳的蝴蝶花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颤动。
洞室中央,一个身影正在缓缓踱步——是赞戈,奇洛托那个“失踪”的助手。但它早已不是雾幸记忆中那个勤劳的学徒模样。它僵硬地、一圈圈地走着,步伐蹒跚而机械,眼洞中不再是理智的光芒,而是两团燃烧般的、不稳定的蓝色火焰。它的甲壳上同样攀附着细小的藤蔓,整个躯体仿佛已经与这个被生质液彻底浸润的环境融为一体。
雾幸在入口的阴影处停下,观察着。“赞戈?”它尝试呼唤,声音在空旷的洞室里回荡。
没有回应。赞戈甚至连踱步的节奏都没有改变,只是持续着那诡异的圆周运动。
“奇洛托在找你。你知道实验室变成什么样了吗?”雾幸又靠近了几步,提高了音量。
这一次,赞戈似乎“听”到了。它猛地停下脚步,僵硬的脖颈以不自然的角度转向雾幸的方向。那燃烧的蓝眼直勾勾地“盯”了过来,没有聚焦,只有纯粹的、非理性的躁动。它喷出了一团黏稠的、闪烁着蓝光的雾状或孢子状不明物质,带着明显的攻击性和腐蚀性,朝雾幸飘来。
雾幸侧身轻易躲开,那团物质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侵蚀着岩石。“看来是没法交流了。”它黑暗的眼洞里闪过一丝了然,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叹息。沟通无效,且具有主动攻击性,这已经超出了它能“处理”的范畴。
它不再迟疑,身形如电,瞬间逼近仍在酝酿第二次攻击的赞戈。储液针管那寒光闪闪的针尖,毫不犹豫地刺入赞戈甲壳的接缝处。第一针,赞戈剧烈地颤抖,蓝眼的光芒狂乱闪烁。第二针,它的动作开始僵硬、失控。第三针,低沉的、仿佛来自胸腔深处的嘶吼戛然而止。第四针刺入时,赞戈那被生质液彻底改造、勉强维持形态的躯体,终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没有鲜血,也没有常规的体液。它的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最后支撑的沙堡,在一阵剧烈的蓝光爆发后,哗啦一声散落成一地冒着微弱蓝光的碎块、甲壳碎片和迅速干枯萎靡的藤蔓残骸。洞室里浓郁的生质液气息似乎都随之淡薄了一瞬。
雾幸看了看针管,储液槽又上升了一小格。它沉默地收起针管,没有多看那堆残骸一眼,转身离开了这个被生命血(生质液)彻底吞噬的洞室,沿着原路返回实验室。
实验室的蓝光似乎比离开时更盛了一些。奇洛托依然靠在工作台边,身上的藤蔓似乎又长大了少许,生命血蝴蝶花开得更加妖异。他的呼吸更加沉重,但眼神中的狂热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助手……这、这气味……”奇洛托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雾幸手中的针管,“你拿到……生质血了……我闻到了……纯净的芬芳……”
雾幸飘到他面前,将储液针管递了过去,里面晃荡的蓝色液体在实验室的蓝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诱人。“给,你要的东西。”它的声音平静无波,“不过说好,这个针管,归我了。”
奇洛托几乎是抢一般地用那只尚且完好的手抓过针管,将其举到眼前,痴迷地凝视着里面流动的蓝色光辉。“拿走吧……这种东西……我这里还有不少……”他心不在焉地回答,全部注意力都仿佛被针管内的液体吸走了,“我的好助手……我现在明白了……真理,源自信念……对生质液坚定不移的信念……”
他颤抖着手,似乎想打开针管,又舍不得,只是反复摩挲着储液槽的玻璃壁。“你收集来的血……它们在发光……我看见了……辉煌的形态……辉煌的未来……在等着我们……吸收它……理解它……我们终将开悟……成为这崭新生命循环的一部分……”
狂热的话语如同呓语,在充满蓝光和诡异生长的实验室里回荡。片刻后,他似乎才从迷梦中稍稍清醒一点,看向雾幸,用那只藤蔓缠绕的手臂,艰难地指了指自己破裂的甲壳深处,那不断渗出、闪烁着最强光芒的部位。“给你的奖励是……拿走吧……我壳里的腺体……还有你想要的针管……我不需要这些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献祭般的慷慨和扭曲的兴奋,“它会给你……无限的生质液……源泉的力量……”
“没错……”他的眼神再次涣散,喃喃重复着,仿佛在说服自己,也仿佛在赞颂,“生质液……纯净……美丽……万物归一……”
雾幸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位曾经的炼金术士,如今已被自己的研究成果彻底吞噬、改造的可怜虫。它没有评价,也没有劝阻,只是依言走上前。阴影构成的手稳定而精准地探入奇洛托甲壳破裂处,避开那些搏动的藤蔓和神经,小心地取出了那枚不断分泌着浓稠蓝色液体的、温热而搏动着的“生质液腺”。腺体离开奇洛托身体的瞬间,他发出了一声不知是痛苦还是极度愉悦的悠长叹息,身上的蓝光似乎也随之明暗变化了一下。
将生质液腺妥善收起,雾幸最后看了一眼握着针管、再次陷入对瓶中蓝色液体痴迷凝视的奇洛托,转身,阴影涌动,悄然消失在这间孕育着疯狂“进化”梦想的实验室。
身后,只剩下幽幽的蓝光,藤蔓生长的细微窸窣,以及炼金术士那断断续续的、充满狂喜与痛苦的梦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