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生命血与生质液（2/2）

光芒并非来自传统的照明物，而是从岩壁的缝隙、地面的坑洼、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中渗透出来，带着一种黏腻的、仿佛有生命的质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腥与腐朽混合的奇异气息，正是“生质液”或者说“生命血”高度浓缩挥发后的特征。

“生命血在这里……泛滥了？”雾幸对着充满蓝光的空气说道，语气凝重。这景象让它瞬间联想到了圣巢曾经被“瘟疫”侵蚀的某些区域，同样是光芒取代了黑暗，但这是截然不同的、偏向于生物质增殖的诡异感。乔尼最后的警告在它心中回响。

没有犹豫，它锁定记忆中炼金术士奇洛托实验室的方位，瞬间位移。

奇洛托的实验室——扭曲的“进化”

实验室内的景象比通道更加触目惊心。各种玻璃器皿、蒸馏设备大多完好，但表面都覆盖着一层滑腻的、发出微光的蓝色物质。实验室还生长着扭曲的、像是植物又像是动物内脏的蓝色瘤状物，其中一些还在缓缓脉动。

而炼金术士奇洛托本人，则半靠在他那巨大的工作台边。他的状态极为异常：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潮蓝，呼吸急促而粗重。最骇人的是，他的右侧肩膀和手臂处，一条粗壮的、闪烁着晶莹蓝光的藤蔓状物在他的身上生长，藤蔓上不仅流淌着液态的蓝光，还生长着一朵极其妖艳的、花瓣如同蝴蝶展翅般的蓝色花。

“呃啊啊啊……助、助手？是你吗……你终于……回来了……”奇洛托似乎听到了动静，艰难地转过头，他的眼神浑浊，充满了痛苦与一种狂热的兴奋交织的情绪，说话断断续续，仿佛在与体内的某种东西争夺控制权。

“喂？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雾幸迅速飘近，但保持着安全距离，黑暗的眼洞紧盯着那条诡异的藤蔓和奇洛托的状态。

“我……我当然还好……”奇洛托喘着气，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我们……在进化……美妙绝伦……生质液……我的研究……大突破……”他试图抬起那只正常的手指向周围的异象，动作却异常僵硬，“研究……必须要继续……很快……很快我就能……理解源头……成为源头……”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疯话？”雾幸的语气带着困惑和警惕，“我在入口的沙噬虫道就发现了，到处都冒着生命血——不对，是生质液的光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片土地……吸收了生质液……”奇洛托的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在吟诵，“深入土壤……深入生物的血肉与灵魂……看啊……花苞……正在绽放……多么……美丽的进化……”他挣扎着，想让雾幸也欣赏这恐怖的景象，“你看见了吗？这崭新的……生命形态……”

“啊？说实话，没看完，也不太想看完。”雾幸老实不客气地回答，环视着这噩梦般的实验室，“这让我想起了以前在另一个地方见过的‘瘟疫’……虽然颜色和感觉不一样，但这种……强制性的‘改变’，让人很不舒服。”

“瘟疫？不……不不……这是进化……是升华……”奇洛托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藤蔓随之抽搐，流出更多发光的液体，“也许……我们可以……进一步研究？对……一起研究……让我想想……”他的思维似乎跳跃得很快，“对了！生质液……我之前给你的那些……用完了吗？我……我可以帮你补满……用最新鲜的……从源头……”

“嗷，那个啊，”雾幸摆了摆阴影构成的手，“我们根本没机会用到那地步。目前还用不上。”

“好吧……好吧……”奇洛托似乎有些失望，但立刻又被新的“灵感”抓住，“我知道……我知道该怎么……真正了解生质液了……”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看向雾幸，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精明，“它们的体内……凝结出了更纯粹、更活跃的‘生质血’……用特制的针管提取……分析成分……我们就能获得……触及本质的高阶知识……”

“所以说，需要我帮忙去收集这些‘生质血’，对吗？”雾幸明白了他的意图，“可以。话说，我能不能在帮你完成这个……‘收集任务’之后，拿走这个针管？”它指了指奇洛托工作台上放着的一根造型奇特、带有复杂储液槽和过滤装置的金属针管。

“当然……当然可以……我的好助手……”奇洛托似乎因为“研究”能继续而振奋了一些，痛苦都仿佛减轻了，“拿上针管……找到那些……因生质液而绽放的进化生物……”他示意雾幸去取针管，“蓄满力量……扎入它们体内……提取那珍贵的生质血。有了它……我们能更深入……学习这生命的奥秘……直至……完全开悟……”

雾幸拿起那根沉甸甸的“储液针管”。针尖寒光闪闪，储液槽内的结构精密而复杂，显然是为提取特殊液体而设计的。

奇洛托用尽力气，重复着指令，仿佛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理智绳索：“拿上储液针管……找到因生质液进化的生物……扎入它们体内……提取生质血……”

实验室里蓝光幽幽，奇洛托身上的藤蔓无声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