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蓝血（1/1）

带着采集到的生质液样本和一丝沉重，队伍返回了奇洛托那间堆满仪器的洞穴实验室。

刚一进门，奇洛托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眼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期待：“进展如何？提取到足够的生质液了吗？”

雾幸默默地将那支装满蓝色液体的储液针管，连同额外采集到的一些样本递了过去。

奇洛托小心翼翼地接过，仔细检查着储液腔中那纯净的蓝光，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啊，分量刚好足够！干的不错！”他兴奋地挥舞着手臂，“有了这些纯净的生质液样本，我终于能破解其中的奥秘了！赞美奇迹！”

他转身在一个凌乱的柜子里翻找，很快拿出一个造型奇特、带有精密注射装置的瓶子——“生质液瓶”，递向雾幸：“既然你帮了我一个大忙，送你个好东西！有了它，就能直接往甲壳里面注射生质液，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他热切地推销着，“注射生质液的好处多多！不仅能加速伤口愈合、增强体质，防止受伤，而且感觉非常好！飘飘欲仙，精力充沛！我的助手赞戈以前经常用它给本地的动植物做接种实验，没出现任何副作用，完全安全！你可以试试！”

雾幸却没有立刻去接那个瓶子。它那黑暗的眼洞紧紧盯着奇洛托兴奋的脸，用那带着虚空回响的声音，缓缓地、清晰地问道：

“等等，我们之前……好像看到过你助手的尸体。”

奇洛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雾幸继续描述：“就在蓝色的、像蝴蝶一样的花。”

实验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仪器冒泡的咕嘟声显得格外刺耳。

奇洛托的表情从僵硬转为惊愕，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蒙上了一层深深的困惑与动摇。“赞戈……死了？还……变成了那样？”他喃喃自语，手中的生质液瓶都忘了放下，“不……不可能……他之前明明……生质液是安全的，我亲眼见过它治愈伤口……他一定是遇到了别的意外，一定是采集时被什么怪物袭击了，然后……然后那些植物只是巧合长在了他尸体上……”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在努力说服自己，但眼神中的狂热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第一次出现的、对自身研究的怀疑与恐惧。他看起来是真的不知道过量注射生质液会导致如此可怕而诡异的共生异变。

眼前的景象表明，这位狂热的炼金术士，或许并非存心隐瞒，而是被自己追求的“奇迹”蒙蔽了双眼，直至悲剧发生在他最亲密的助手身上，都未能察觉。

“或许吧，”雾幸那带着虚空回响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实验室里沉重的寂静。它黑暗的眼洞看了看手中那个被奇洛托下意识塞过来的生质液瓶，又看了看对方脸上那混合着惊愕、困惑与自我怀疑的神情，补充道，“毕竟我在某个地方也见过类似的蓝色液体，那里管理得很好，只用于部分治疗，没发现有这种……副作用。”

奇洛托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另一个地方？管理得很好？没有副作用？”他的声音急切，仿佛雾幸的话为他的信仰和实验重新点燃了一线希望，让他能够暂时避开助手惨死所带来的可怕联想。“对……对！一定是剂量问题，或者是培育环境、提取纯度……赞戈他一定是操作不当，或者遇到了别的东西！”他迅速为自己找到了解释，眼神中的动摇被重新燃起的、更加偏执的研究热情所取代，“我的研究不能停！有了这些纯净样本，我一定能找到安全应用的方法，破解真正的奥秘！赞戈的牺牲……不能白费！”

他似乎完全沉浸回了自己的世界，不再理会雾幸一行人，口中念念有词地捧着那支储液针管，快步走向他的实验台，重新投入那充满未知风险的“奇迹”破解工作中。助手的死，似乎仅仅成了他研究道路上一个需要克服的“技术难题”或“意外变量”，而非一个值得警醒的悲剧。

雾幸看了看手中那个造型精巧却透着不祥的生质液针管，又看了看背对着他们、已然忘我的奇洛托，黑暗的眼洞里看不出情绪。它随手将瓶子收了起来（或许以后能当个有趣的收藏品，或者拆着玩），然后对同伴们摆了摆阴影构成的手。

“走吧，”它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调，但似乎少了点兴致，“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一个被自己制造的‘奇迹’蒙住眼睛的家伙。”

队伍悄然离开了这间弥漫着蓝色微光与偏执气息的实验室，将奇洛托和他那注定充满不确定性的危险实验留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