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日常与使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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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世号,缓缓驶离那片被七色光芒照亮的虚空。
舷窗外,那个曾经孕育了三千七百个纪元等待的“创世原点”,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颗微不可察的星辰,融入无边的黑暗。
林风站在观景台上,望着窗外。
周明月站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七年了。
七年的研究与等待,七年的愿望凝聚,七年的法则构建。
此刻,终于告一段落。
但林风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创世”,还在前方。
而前方,还有多远,没人知道。
身后,脚步声轻轻响起。
铁疤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两坛酒。
他把一坛递给林风,自己抱着另一坛,一屁股坐在观景台的地板上。
那魁梧的身躯,在地板上砸出一声闷响。
他开口。
那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难得的、如同卸下重担般的……轻松:
“林风兄弟。”
“七年了。”
“喝一杯?”
林风看着他。
看着这道——从不讲究礼节、想坐就坐想躺就躺的——魁梧身影。
他笑了。
接过酒坛,在铁疤身边坐下。
周明月没有坐。
她只是,轻轻松开林风的手,走到一旁,靠在窗边。
温柔如水的眼眸,望着这两道——从青云宗后山一路打到今天的——身影。
眼中,满是笑意。
铁疤举起酒坛,对着林风:
“来!”
“敬这七年!”
“敬那七个愿望!”
“敬……咱们还能活着坐在这里喝酒!”
林风举起酒坛,与铁疤轻轻一碰。
清脆的声响,在观景台上回荡。
两人仰头,各喝了一大口。
铁疤放下酒坛,抹了抹嘴,忽然叹了口气:
“林风兄弟。”
“嗯?”
“俺有时候想啊——”
“咱们这一路,到底打了多少年?”
林风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
“从青云宗后山算起……”
“三百多年了吧。”
铁疤愣住了:
“三百多年?”
“这么久了吗?”
林风点了点头:
“嗯。”
“三百多年了。”
铁疤沉默了很久。
那双虎目中,倒映着窗外无边的黑暗,倒映着那遥远的、已经看不见的“创世原点”。
他喃喃道:
“三百多年……”
“俺从一个只会挨打的小修士,打成了守心宗的宗主。”
“你从一个只会练剑的少年,打成了守望者议会的议长。”
“星瞳妹子,从一个小小的星灵遗孤,打成了永恒守望者。”
“明月嫂子,从青云宗的大小姐,打成了……咱们所有人的后盾。”
他顿了顿:
“三百多年……”
“变了这么多啊……”
林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举起酒坛,又喝了一口。
铁疤忽然转过头,看着他:
“林风兄弟。”
“嗯?”
“你后悔吗?”
林风看着他。
看着这道——三百多年来,始终冲在最前面、始终用拳头说话、始终不知退缩为何物的——魁梧身影。
他开口:
“后悔什么?”
铁疤挠了挠头:
“就是……后悔走这条路啊。”
“如果你当年没有离开青云宗,没有走上这条修行的路——”
“你现在,可能早就是个普通长老,在宗门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不用打打杀杀,不用担惊受怕,不用……扛这么多。”
林风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如同晨曦穿透云层:
“铁疤大哥。”
“你知道,如果不走这条路,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吗?”
铁疤摇了摇头。
林风继续道:
“如果不走这条路——”
“我永远不会遇见你。”
“永远不会遇见星瞳。”
“永远不会遇见明月。”
“永远不会遇见温瑟前辈,不会遇见格温前辈,不会遇见那些——愿意用一生等待的人。”
“永远不会知道,这世上,还有那么多需要守护的文明。”
“永远不会知道,这世上,还有那么多被遗忘的灵魂。”
“永远不会知道——”
他顿了顿:
“活着,可以这么有意义。”
铁疤愣住了。
林风看着他:
“所以,你问我后不后悔——”
“我后悔的,只有一件事。”
铁疤紧张地问:
“什么事?”
林风笑了:
“后悔当年在青云宗后山,没有早点认识你。”
铁疤怔了怔。
然后,他哈哈大笑。
那笑声,粗犷而响亮,在观景台上久久回荡。
他举起酒坛:
“林风兄弟!”
“你他娘的……越来越会说话了!”
“来!再喝!”
两只酒坛,再次碰在一起。
清脆的声响,在笑声中回荡。
窗外,无边的黑暗,仿佛也被这笑声,驱散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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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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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创世号,议长室。
林风坐在桌前,面前悬浮着三块全息光幕。
第一块光幕上,显示的是守望者议会的日常事务。
自从七年前他离开思过崖、登上创世号,议会的日常事务,就一直由副议长们轮流主持。
星瞳在思过崖,负责“看见”和“守护”。
零在联盟,负责数据分析与资源调配。
铁疤在守心宗,负责培养新生代。
还有几位从各文明选出的副议长,负责各自区域的日常管理。
此刻,第一块光幕上,正显示着来自第七扇区的一份紧急报告:
“第七扇区,第十七观测站,发现异常空间波动。”
“疑似新的文明余烬正在苏醒。”
“请求派遣调查队。”
林风看着这份报告,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
“零。”
零的虚拟投影,瞬间出现在他身侧:
“在。”
“这份报告,转给星瞳副议长。”
“让她安排。”
零的光眸微微一闪:
“已转达。”
“星瞳副议长的回复是——”
它顿了顿:
“‘看见了。’”
“‘我去安排。’”
林风笑了。
那笑容,如同看见老朋友般……温暖。
星瞳,永远是那个最可靠的星瞳。
他继续看向第二块光幕。
那是来自守心宗的影像。
影像中,铁疤正站在演武场上,面前是一百零八名弟子。
但这一百零八名,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一批了。
当年那一批,早已下山,遍布联盟各地,成为新一代的守护者。
此刻站在铁疤面前的,是第三批弟子。
依然是年轻的面容,依然是燃烧的眼神,依然是——愿意挨打的决心。
铁疤的声音,从影像中传来:
“你们知道,为什么叫‘守心宗’吗?”
一百零八名弟子,齐声回答:
“因为——守护本心!”
铁疤点了点头:
“对。”
“守护本心。”
“但你们知道,什么叫‘本心’吗?”
弟子们沉默了。
铁疤继续道:
“本心,就是你们第一天来这里时,心里想的那个念头。”
“那个——想要守护什么的念头。”
“那个念头,会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模糊。”
“会被各种诱惑、各种困难、各种挫折,一点点磨掉。”
“而守心宗要做的,就是——”
他顿了顿,抬起拳头:
“用拳头,把那个念头,砸进你们的骨头里。”
“砸进你们的灵魂里。”
“砸得它,永远磨不掉。”
一百零八名弟子,齐声高呼:
“弟子,谨记!”
林风看着这段影像,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铁疤还是那个铁疤。
永远用拳头说话。
但那些被他用拳头砸进骨头里的“本心”,却成了无数人,一生守护的信仰。
他继续看向第三块光幕。
那是来自联盟科学院的报告。
报告上,显示着“创世学”研究的最新进展。
自从七年前,七个愿望各归其位后,“创世学”研究组并没有解散。
他们回到了联盟,继续研究那些——尚未被完全转化为法则的愿望。
守护,永远在进行。
存在本身,永远在允许。
你回来,永远在完成。
这三个“永远”,成了“创世学”最核心的课题。
报告的最后,有一段格温的手写批注:
“林风议长。”
“‘永远’这个词,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它既是时间的无穷,也是意义的无限。”
“我们可能要用剩下的所有时间,来研究这个‘永远’。”
“但——”
“我愿意。”
林风看着这段批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格温前辈,永远是最懂“永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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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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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三块光幕,林风站起身。
走到窗前。
推开窗。
创世号外的虚空,依然是无边的黑暗。
但在这黑暗中,偶尔会有极其微弱的、如同幻觉般的光芒,一闪而逝。
那是遥远的星辰。
那是正在燃烧的生命。
那是——他想要守护的一切。
身后,脚步声轻轻响起。
周明月走了进来。
她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望着窗外那片无边的黑暗。
她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林风也没有说话。
只是,握紧她的手。
很久,很久。
然后,周明月开口。
那声音,温柔如春风:
“林风。”
“嗯。”
“你每天,都是这样过的吗?”
林风微微一怔:
“什么这样过?”
周明月看着他:
“处理议会事务,看铁疤的影像,读格温的报告。”
“然后,站在窗前,发呆。”
林风笑了:
“这不是发呆。”
“这是——”
他顿了顿:
“守望。”
周明月也笑了:
“守望?”
“对着一片黑漆漆的虚空,守望?”
林风点了点头:
“对。”
“这片虚空里,有无数文明。”
“有无数需要守护的人。”
“有无数——正在发生的、需要被看见的事。”
“我虽然看不见他们。”
“但我知道,他们在那里。”
“这就够了。”
周明月看着他。
看着这道——三百多年来,从未改变过的——身影。
看着这双——燃烧着无数细小星辰的——眼眸。
她开口:
“林风。”
“你知道吗——”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很像一个人。”
林风看着她:
“谁?”
周明月笑了:
“像当年的你。”
“那个在青云宗后山,对着初升的朝阳,说‘我要守护这片山’的你。”
林风愣住了。
三百多年前的画面,忽然涌上心头。
青云宗后山,初升的朝阳,年轻的自己,对着那片熟悉的山水,许下的第一个诺言。
“我要守护这片山。”
那时候,他不知道“山”之外还有世界。
不知道世界之外还有宇宙。
不知道宇宙之外还有无穷无尽的文明。
他只知道,那片山,是他想守护的。
三百多年后,他想守护的,从一片山,变成了整个宇宙。
但那份心——
从未变过。
他转过头,看着周明月。
那双燃烧着无数细小星辰的眼眸中,此刻,带着一种极淡的、如同晨曦般的……温柔:
“明月。”
“谢谢你。”
周明月微微一怔:
“谢我什么?”
林风看着她:
“谢谢你,让我记得——**
“我还是那个我。”
周明月笑了。
那笑容,温柔如春风,灿烂如晨曦:
“不用谢。”
“因为——”
“我,也还是那个我。”
“那个在青云宗后山,第一次看见你,就知道——”
“这一生,都会跟着你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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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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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创世号,生活区。
一间小小的、布置得如同青云宗后山小屋般的房间。
那是周明月亲手布置的。
简陋的床,简陋的桌,简陋的椅。
桌上,摆着两杯茶。
茶香袅袅。
林风坐在桌前,端着茶杯。
周明月坐在他对面,也端着茶杯。
窗外,是无边的黑暗。
窗内,是温暖的灯光。
两人就这样坐着。
喝茶。
聊天。
说那些——三百多年来的、无数次的、却永远说不腻的——日常。
“今天吃什么?”
“格温前辈送来的营养剂。”
“又是营养剂?”
“嗯。”
“我想吃你做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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