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漫长的准备期（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动作，很轻，很轻。
轻得如同父亲抚摸孩子。
他开口：
“不是赶你们走。”
“是让你们——去走自己的路。”
“十年了，俺能教的，都教了。”
“剩下的，要靠你们自己了。”
“去联盟，去联邦，去那些需要守护的地方。”
“去替俺——守护更多的人。”
铁心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重重地，跪了下来。
身后，一百零七名弟子，同时——跪下。
一百零八道年轻的声音，同时响起：
“师尊——”
“弟子，谨记！”
铁疤看着他们。
看着这一百零八道——跪在他面前、眼中燃烧着光芒的——年轻身影。
他笑了。
那笑容，粗犷而灿烂，如同旭日东升。
他开口：
“好。”
“去吧。”
“让那些人看看——”
“守心宗的弟子，是什么样的！”
一百零八名弟子，同时起身。
转身。
大步向演武场外走去。
走到门口，铁心停下。
他没有回头。
只有一道年轻的、却无比坚定的声音，飘入铁疤耳中：
“师尊。”
“弟子……会回来的。”
“带着……更多需要守护的人……一起回来。”
铁疤望着他的背影。
望着那道——在晨曦中，显得如此挺拔、如此充满希望的——年轻身影。
他的眼眶，微微发热。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转过身。
对着那块黑色的巨石，一拳一拳地，继续捶打。
轰——！
轰——！
轰——！
每一拳落下，都如同惊雷炸响。
那巨石上，无数拳印，在晨曦中，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
那是他十年来的印记。
那是他——传承的证明。
---
【 续】
---
第二十年。
创世号，材料仓库。
格温站在那堆积如山的、来自多元宇宙各个角落的珍稀材料面前。
他的身形，比二十年前更加佝偻。
他的头发，比二十年前更加花白。
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然燃烧着二十年前的光芒。
费恩从门外走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中却满是兴奋：
“格温前辈！”
“第两千七百三十一种材料——‘虚空结晶’——刚刚送达！”
“是从第七扇区一个叫‘晶核’的文明送来的！”
“他们听说我们要创世，主动提出捐赠！”
格温转过身，看着他。
那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孩子般的笑容：
“好。”
“好。”
“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
然后，他走到那块巨大的、记录着材料清单的光幕前。
伸出手。
在那第两千七百三十一条上，轻轻——划了一笔。
光幕上，那条材料的状态，从“待收集”，变成了“已到位”。
格温望着那越来越短的清单，喃喃道：
“还有……一千零一十一种……”
“快了……”
“快了……”
费恩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望着那块光幕。
望着那——越来越接近终点的——漫长征程。
他开口：
“格温前辈。”
“二十年前，您说三十七年，您等得起。”
“现在，还有十七年。”
“您……怕吗？”
格温摇了摇头。
那苍老的、如同苦行僧般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朝圣者般的……虔诚：
“不怕。”
“一万两千年，我都等过来了。”
“十七年，算什么？”
他顿了顿。
望向窗外那片无边的黑暗：
“我只怕……等不到那一刻。”
“我只怕……在最后一刻，倒下了。”
“我只怕……看不见那个新世界……诞生。”
费恩看着他。
看着这道——追寻了一万两千年、又等了二十年、还要再等十七年的——疯狂身影。
他伸出手。
轻轻拍了拍格温的肩。
那动作，很轻，很轻。
他开口：
“格温前辈。”
“您不会倒下的。”
“因为——”
“我们，都在。”
---
【 续】
---
第三十年。
星辰联盟，青云天，议长室。
周明月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她看了无数年的城市。
三十年了。
联盟变化很大。
新的建筑，新的街道，新的人群。
当年那些年轻的面容，如今都已不再年轻。
当年那些孩子，如今都已成了联盟的中坚。
但她，还是老样子。
还是一袭白衣，还是一头青丝，还是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眸。
只是，她的眼角，多了几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细纹。
那是三十年的等待，留下的印记。
身后，脚步声轻轻响起。
零的虚拟投影，无声地飘入。
三十年了，它没有变过。
依然是那简洁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银色轮廓。
依然是那两团永夜深海般的蓝色光眸。
它走到周明月身后，停下。
它开口：
“周明月阁下。”
“材料收集，已完成94.7%。”
“能量引导通道的建设，已完成86.3%。”
“归墟的意识状态，在星瞳副议长的持续‘对话’下，稳定度为99.2%。”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周明月没有回头。
她只是，望着窗外那片城市，望着那遥远的、看不见的思过崖的方向。
她开口。
那声音，温柔却平静：
“零。”
“在。”
“他……还好吗？”
零沉默了一息。
然后，它回答：
“林风议长的‘世界道种’，在过去三十年中，与三千七百个纪元的法则碎片，融合度提升了47.3%。”
“他的意识状态，始终稳定。”
“他的信念……始终坚定。”
“他……在等。”
周明月笑了。
那笑容，温柔如春风，却又带着一丝极淡的、如同晨曦般的……期盼：
“在等就好。”
“在等……就好。”
零看着她。
看着这道——等了三十年、还要继续等下去的——身影。
那双蓝色的光眸中，此刻，有什么东西，如同被春风吹拂的湖面，泛起极其微弱的……涟漪。
它开口：
“周明月阁下。”
“您……不累吗？”
周明月摇了摇头。
她转过身。
看着零。
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眸中，此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永恒般的……坚定：
“不累。”
“因为——”
“他在等，我就在等。”
“他等的是‘那一刻’。”
“我等的是‘他’。”
“这，就够了。”
零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开口。
那平稳的声音中，此刻，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如同第一次学会感动般的……温度：
“周明月阁下。”
“您……是我见过的人里，最懂‘等’的人。”
周明月笑了。
那笑容，如同晨曦穿透云层。
她开口：
“零。”
“你也是我见过的……最懂‘陪’的人。”
零的光眸，微微——闪烁了一下。
那闪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
它没有说“谢谢”。
但它那简洁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银色轮廓，在这一刻，莫名地——柔和了一丝。
---
【 完】
---
第三十七年。
创世号，会议室。
那块巨大的全息光幕上，“材料收集进度”的条形图，终于——
走到了100%。
三千七百四十二种材料，全部到位。
格温站在光幕前，望着那满格的进度条。
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他的眼眶，在微微发热。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转过身。
望向那坐在主位上的、三十七年来从未离开过的——林风。
他开口。
那苍老的声音，在此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见证奇迹般的……颤抖：
“林风议长。”
“材料……齐了。”
“能量引导通道……建成了。”
“归墟的意识……稳定了。”
“一切……都准备好了。”
林风睁开眼睛。
那双燃烧着无数细小星辰的眼眸中，此刻，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他站起身。
走到窗前。
推开窗。
晨曦的光芒，一下子涌了进来。
洒落在他身上。
洒落在这间会议室里。
洒落在格温那苍老的、此刻满是泪光的脸上。
洒落在零那微微闪烁的蓝色光眸上。
洒落在窗外那片无边的黑暗上。
洒落在——那即将被“创造”的、全新的世界上。
他开口。
那声音，沙哑却清晰：
“诸位。”
“三十七年了。”
“三十七年的等待，三十七年的准备，三十七年的……守望。”
“今天——”
他顿了顿。
望向那遥远的、思过崖的方向。
望向那道——守了三十七年的、银色身影。
望向那道——等了三十七年的、温柔身影。
望向那些——三十七年来，从未放弃过的——无数身影。
他开口：
“出发。”
“去……创造一个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