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荒芜试炼（2/2）

当一切稳定下来时，“衍火”小队的成员们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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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是永恒的、令人压抑的铁灰色，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不知从何而来的、昏暗的漫射光。空气干燥、寒冷，带着一股淡淡的尘埃和金属锈蚀的味道。重力略高于标准值，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肺部有些滞涩。

他们站在一片广阔的、龟裂的灰黑色平原上。脚下是坚硬的、似乎被高温灼烧过的岩石和砂砾，几乎看不到任何植物，只有远处一些扭曲的、如同金属荆棘般的低矮黑影，可能是某种顽强到变异的灌木，也可能是工业残骸。

最令人心悸的是，这里的“灵能”几乎不存在。星瞳尝试感应，只捕捉到一片近乎死寂的“空无”。青藤长老延伸出的细微根须探入地下，反馈回来的也是贫瘠到极点的物质信息和微弱的、有害的辐射残留。

“灵能浓度……接近于零。”星瞳收回感知，脸色凝重，“不仅仅是稀薄，是‘枯竭’。在这种环境下，我们的灵能储备用一点少一点，很难自然恢复。常规的灵能驱动设备效率会暴跌，甚至失效。”

“空气成分分析：含氧量偏低，含有微量有害颗粒和未知惰性气体，长期暴露需防护。”凌霜快速操作着便携环境分析仪，“辐射水平……部分地区超标，但尚在可防护范围内。水源……未在附近直接检测到。气温：零下十五度，预计夜间会更低。”

“初步地形扫描完成。”墨雨调出“星火号”外部传感器传回的数据，投射在全息沙盘上，“我们位于一片巨大的干涸盆地中央，半径五十公里内无明显水体。东北方向三十公里处有疑似人工结构的能量残留信号，但极其微弱且不稳定。西南方向二十公里外，地形开始起伏，可能存在地下空洞或矿物富集带。”

铁疤环顾四周，感受着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衰败与死寂。这就是“废土”。一个被抽干了“生命力”和“可能性”的世界。“试炼目标很明确：活下去，并建立初步的文明基础。时间三百小时……大约十二天半。不算宽裕。”

“首先要解决基本生存问题：水、食物、住所、能源。”岩铠蹲下身，敲了敲坚硬的地面，“这里表土贫瘠，直接获取食物希望渺茫。水源是关键。空气中的水汽含量极低，可能要靠冷凝或寻找地下水。能源……灵能指望不上，需要寻找其他替代品，或者利用这里的特殊条件。”

陆明渊则盯着全息沙盘上那些不稳定的人工信号，若有所思：“‘不稳定的人工造物遗迹’……规则提示里特别提到了。这可能是危险源，也可能是……资源或信息的来源。需要谨慎接触。”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静影忽然低声道：“检测到轻微震动……来自地下！方向……正西，距离约五百米！”

众人立刻戒备。铁疤示意大家散开，呈战术队形缓缓向震动源头靠近。

很快，他们在一处较深的裂缝边缘，看到了震动的来源——那是一个约半人高、外壳锈蚀严重、形状如同倒扣碗状的金属装置。装置表面布满了尘埃，但底部似乎有微弱的、间歇性的能量脉冲传出，引起周围砂砾的轻微震颤。

“结构扫描显示内部有简单的机械结构和残存的……化学能电池？”灰隼操作着探测仪，有些不确定，“能量反应极其微弱，但似乎还在‘工作’。没有检测到灵能波动，也没有明显的敌意信号或武器系统。”

“像是某种……古老的自动化探测车或者信标？因为能量即将耗尽，在原地挣扎？”墨雨猜测。

“靠近检查，注意安全。”铁疤示意岩铠和陆明渊上前。

岩铠用工具小心翼翼地在装置外壳上清理出一小块，露出出并非联盟或联邦的任何一种制式。陆明渊则尝试用便携式规则扫描仪贴近，分析其内部能量流转模式。

“能量流转模式……非常原始，基于基础的电磁-化学转换。但结构设计……有种奇怪的‘简洁美感’和‘高度模块化’特征。”陆明渊皱眉，“不像是完全自然演化或单纯功能性的造物，倒像是……某种刻意设计的、具有特定‘风格’的‘标准件’。”

就在这时，那装置的震动忽然加剧，顶部的某个指示灯（如果那还能算灯）极其微弱地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内部最后一丝能量反应也消失了。

“它‘死’了。”岩铠收回工具。

陆明渊却盯着扫描仪上最后捕捉到的一丝、随着能量耗尽而释放出的、极其短暂的规则印记残留，若有所思：“这种规则印记……非常微弱，但结构极其‘规整’和‘自洽’，像是……某种‘基础代码’或者‘设计语言’的残留。这个装置，可能不仅仅是工具，更像是……某种‘文明模板’或‘标准单元’的实体化？”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心中一凛。如果这个废土世界残留的“遗迹”，是某种早已消亡文明留下的“标准化”产物，那么它们的来源、目的，以及这个世界的“灵能枯竭”是否与之有关，就变得极其耐人寻味了。

“收集它的外壳碎片和内部关键结构样本，回去分析。”铁疤下令，“同时，记录坐标。这东西的出现，说明这个世界并非完全‘自然’形成。我们的生存挑战，可能不仅仅是环境，还包括理解甚至利用这些‘遗迹’。”

处理完这个意外发现，“衍火”小队开始正式规划他们的生存策略。

青藤长老提议：“寻找水源优先。我可以尝试延伸感知网络，探寻深层地下水的可能性，但这需要相对稳定的能量支持，且速度较慢。同时，我需要尝试培育能够在低灵能、贫瘠环境下快速生长的‘共生苔藓’或‘固氮地衣’，作为初步的氧气补充和可能的有机质来源，但这需要合适的基质和微量水源。”

岩铠则开始就地取材：“附近岩石的硅酸盐和金属氧化物含量不低。我可以尝试利用‘星火号’携带的小型熔炼单元和本地材料，制造基础的集水装置（冷凝或吸附）、简易庇护所以及……如果找到合适能源，基础的能量转换设备。但能源是个大问题。”

悠羽提出另一个思路：“灵能匮乏，但并非所有能量形式都无效。这个世界残留的辐射、温差、甚至可能的地热，都可以尝试转化为低等级可用能量。我们可以设计一套多来源的能量采集和储存系统，哪怕效率不高，积少成多。”

墨雨和凌霜则开始规划营地布局和医疗方案，考虑到辐射、低温、可能的有害微生物以及心理压力。

铁疤和星瞳负责统筹全局和警戒。他们将“星火号”作为临时基地和指挥中心，开始以营地为中心，向外派出侦查小组，寻找水源、可能的食物来源（如耐极端环境的微生物或地衣）、以及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线索。

整个团队迅速行动起来，各司其职，却又紧密协作。没有绝对的命令和服从，更多的是基于各自专业领域的建议、讨论、和快速达成共识。面对极端环境，联盟“衍化”理念中蕴含的包容、创新、协作和适应性，开始初步显现。

他们知道，联邦的队伍一定也在某个地方，以他们自己的方式，开始应对这场“废土求生”的考验。

两种文明道路，在同样严酷的规则下，即将展现出截然不同的解题思路。

荒芜的世界，成为了一块巨大的试金石。

而“衍火”的微光，能否在这片死寂中，点燃第一簇文明的篝火？

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