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万古回响（1/2）
星盟历，新纪元十二年，初秋。
“隐刃号”如同一叶在暴风雨边缘挣扎的扁舟，艰难地航行在“永眠回廊”外围那令人窒息的“规则荒漠”中。时间的流逝感已经彻底紊乱，铁疤只能依靠舰载计时器和队员的生命体征监测数据，来模糊地判断他们已经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行进了多久。
“环境读数：规则惰性指数稳定在峰值87%，时空曲率异常度持续上升，基础物理常数波动范围扩大至±15%。”舰载AI的电子音因为信号干扰而断断续续，“‘衍化’符文维持力场功率已提升至65%，能量储备消耗速率超出预期32%。”
铁疤坐在主控椅上，那只完好的眼睛布满血丝，紧盯着前方全息星图——那上面大片区域都是空白的、扭曲的、或者标注着代表极度危险的暗红色。只有一条极其纤细、时断时续的淡蓝色轨迹，代表着他们走过的路，以及一个遥远而模糊、代表预设目标“沉默观察站-阿尔法”的光点。
“联邦的那些扰动信号呢？还在原来的方位吗？”铁疤的声音有些沙哑。持续抵抗环境的侵蚀和维持高度警惕，对心神的消耗极大。
“目标联邦规则扰动源，数量增加至五个，仍在我们十点钟方向，距离约零点三光年。”负责深度感知的静影回答，她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但依旧冷静，“其活动模式……似乎是在进行某种规律的‘网格化’探测或标记，移动轨迹存在一定协同性。未检测到大规模能量聚集或攻击性意图，但……扰动源本身的‘秩序’特征，与回廊环境的不协调感非常强烈，像是……强行打入这片‘沉寂’中的几颗银色钉子。”
强行打入的钉子……铁疤咀嚼着这个比喻。联邦果然在试图用他们的“秩序”力量，介入甚至改变这片诡异的区域。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科研？还是为了那点“光”？
“继续监视，保持距离。”铁疤下令，“我们的首要目标是‘阿尔法点’，搞清楚玉佩碎片指向的‘光’的位置和环境。联邦的活动……只要不直接威胁到我们，暂时不要理会。”
就在这时，负责舰体状况监控的队员“岩心”（一位来自磐石文明、擅长结构与能量分析的成员）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警报：“检测到舰体右舷第七至第九区块，‘衍化’符文阵列出现异常共鸣！能量流正在向该区域不规则汇聚！共鸣源头……来自舰外！方位：正前方，距离不明！”
“什么？”铁疤猛地坐直身体。在这样规则紊乱的区域，“衍化”符文阵列是他们维持存在的生命线，任何异常都可能是致命的。“调出数据！视觉观测呢？”
全息影像迅速切换，显示出右舷符文阵列的能量流动图。原本平稳循环的能量流，此刻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正丝丝缕缕地向着舰体外的某个方向“流淌”过去，导致该区域符文的光芒明灭不定，力场稳定性开始下降。而通过光学和灵能观测设备看向那个方向，除了更加浓郁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不是攻击……更像是……某种‘共鸣’或‘召唤’。”岩心艰难地分析着数据，“‘衍化’符文的波动频率，正在被外部某种未知的规则结构‘同步’或‘诱导’！强制切断能量流可能会导致阵列局部过载崩溃！”
“尝试反向解析共鸣源头的规则特征！”铁疤当机立断，“同时，调整舰体姿态，缓慢向共鸣源侧面机动，看是否能脱离影响范围！所有人员，做好应对突发规则冲击的准备！”
“隐刃号”开始艰难地转向。然而，随着他们位置的改变，那诡异的共鸣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从右舷蔓延开来，开始影响更多的符文区块！整个飞船表面的淡蓝色光芒都开始不稳定地脉动起来，内部灯光忽明忽暗，设备发出不安的嗡鸣。
“不行！共鸣在增强！源头似乎……是固定的，但我们好像被‘粘’住了！”岩心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铁疤额角渗出冷汗。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敌人的攻击可以防御，环境的侵蚀可以抵抗，但这种仿佛来自规则层面的、针对他们核心技术的“共鸣吸引”，却让人有种无处着力的恐慌感。
“启动‘概念稳定信标’！”铁疤咬牙下令。不能再犹豫了。
铁疤迅速取出那枚非金非玉的信标，按照林风传授的方法，将自身道主中期的一丝“衍化”真意灌注其中，然后猛地将其按在主控台的一个特殊凹槽内。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从灵魂深处响起的低沉颤鸣，瞬间传遍整个舰舱。信标爆发出柔和的、混沌色的光芒，这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固”感，如同在狂涛中投下了一枚定海神针。所有队员都感到心头一清，那种因为环境侵蚀和诡异共鸣带来的、潜藏在意识深处的烦躁与虚无感被驱散了大半。
更重要的是，随着信标光芒的扩散，舰体表面那些失控脉动的“衍化”符文，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其能量流被强行“拽”回了既定的循环路径，虽然依旧受到外部吸引力的拉扯，但至少不再失控外泄。
“共鸣强度下降了40%！”岩心惊喜地报告，“舰体姿态恢复部分可控性！”
“好！”铁疤精神一振，“趁现在，全功率向三点钟方向加速脱离！同时，尽一切可能，采集共鸣源头的规则数据！”
“隐刃号”尾部的主引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蓝色光焰，推动着舰体如同挣脱蛛网的飞虫，猛地向侧方窜去。在信标光芒的庇护下，那种“粘滞感”被大幅削弱。飞船终于艰难地脱离了那片诡异的“共鸣区域”。
就在脱离的瞬间，通过高敏度的规则感知阵列，以及“衍化”符文被吸引时记录下的那短暂“接触”，海量的、杂乱无章却又隐约蕴含着某种深邃结构的信息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隐刃号”的数据核心。
“数据……数据量太大了！而且结构极其古老复杂！”负责信息处理的队员惊呼，“正在尝试初步解码和筛选……”
全息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飞速滚动，其中夹杂着无数破碎的、难以理解的符号、图案、能量波动曲线。零的子程序在舰载终端上疯狂运转，试图从中找出有意义的模式。
突然，滚动的数据流中出现了一幅相对清晰的、似乎是由多种规则印记叠加构成的“复合影像”。影像的主体，是一个巨大的、难以用常规几何描述的“结构”。
它并非通常意义上的物质建筑，更像是由凝固的时空、交织的法则、以及沉淀的概念共同构成的某种……“存在”。它静静地悬浮在更深沉的黑暗中，表面流淌着黯淡的、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微光。其形态在不断变化，时而如同层层嵌套的巨轮，时而如同蔓延的无垠迷宫，时而又像是一棵根系扎入虚无、枝叶触及未知的巨树。
在这巨大结构的“表面”或“周围”，隐约能看到一些极其微小、如同尘埃般的“附着物”——那似乎是……各种不同风格的、早已失去活性的星舰或建筑残骸？有的风格古老到无法辨识，有的则能勉强看出与现今某些文明早期技术有隐约的相似之处。
而最让铁疤和队员们呼吸停滞的是，在这巨大结构的某个“区域”，他们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与之前引发“衍化”符文共鸣完全同源的规则波动！那波动中，似乎还夹杂着某种……类似于“邀请”、“审视”或者“记录”的宏大而冰冷的意念残留。
“这……这是什么？”灰隼喃喃道，声音中充满了震撼。
“规则特征分析……初步匹配失败。”舰载AI报告，“目标结构所蕴含的规则复杂度与信息密度，远超现有数据库任何记录。其存在形式……疑似与‘概念’、‘因果’、‘时空’等本源法则存在深度纠缠。保守估计，其历史……可能跨越多个宇宙纪元。”
“回廊深处……竟然有这样的东西？”静影也失神地望着那幅虽然模糊却令人灵魂颤栗的影像。
铁疤的独眼死死盯着那个结构，脑海中瞬间闪过玉佩指向的“光”、联邦诡异的“秩序”实验、乙七关于“因果嫁接”的警告、以及林风提及的“万象星图”中关于某些超古代遗迹的零星记载……
“立即将全部数据，包括影像、规则特征、共鸣记录，打包加密，以最高优先级，发送回‘新长安’！使用备用超维度信道，不惜代价！”铁疤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东西……绝对非同小可！可能比联邦的威胁，比那点‘光’，都重要得多！”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们偶然发现的这个巨大结构，其意义可能超乎想象，甚至可能关系到联盟、联邦，乃至整个宇宙群的某种……根本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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