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退守(1/1)
死守待变?不,是主动求变?在这种被彻底堵死、强敌瞬息即至、己方近乎油尽灯枯的绝境深处?变数从何而来?东方清辰心中剧震,犹如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心脏,一股寒意混合着更深的疑虑瞬间窜遍四肢百骸。但电光石火间,他想起了赵珺尧怀中那枚从不离身、连沐浴时都不摘下的奇异的湛蓝色吊坠,想起了方才邪阵反噬、石板阵共鸣时,自己隐约捕捉到的那一丝从赵珺尧身上逸散出的、与鸿蒙道珠同源却又更加温润古老、充满生机的奇异波动,再结合此刻这个只存在于两人记忆最深处、代表最后赌博的暗号……一个不可思议的、近乎荒谬却又带着一丝致命诱惑力的猜想,如同黑暗中劈裂苍穹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混乱而沉重的思绪!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空间求证,甚至连一个确认的眼神交换都来不及。东方清辰选择了相信。无条件地相信赵珺尧的判断与决定,相信那枚神秘吊坠可能蕴含的、超越他们当前理解范畴的力量,更相信他们之间历经生死、无需言明、早已融入骨血的、以灵魂相托的绝对信任。
“听主上令!执行!”东方清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医者少有的、斩钉截铁、近乎冷酷的决断。他手上救治的动作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快、更稳,迅速而精准地拔除楚沐泽身上几处非关键、用于激发潜能的银针,防止其身体在转移中受到二次伤害,同时对距离他最近的潘燕低声断喝,语气急促而不容置疑:“燕子!带嘉诺过去!快!用‘飘絮步’,尽量减少震动!” 他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翻腾的气血与脏腑刺痛,小心翼翼地将楚沐泽半扶半抱起来,这个动作不可避免地牵动了他的内伤,让他也闷哼一声,嘴角无法控制地溢出一缕鲜红,但他恍若未觉,又对勉强睁开一线眼缝、眼神涣散迷离的上官星月急促而清晰地低语:“星月,凝聚心神,跟着我的脚步,走!活下去!”
“主上!那你呢?!你一个人留在前面……” 林泊禹听到要他们全部后撤,只留主上一人(或许加上霆安)在最前方直面最强的第一波冲击,甚至可能是自杀式的断后,顿时急了,猛地扭头看向赵珺尧,古铜色的脸庞因激动、焦虑与不愿抛下主上的情绪而涨得发红,脖颈上青筋都微微凸起。
“执行命令!立刻!现在!” 赵珺尧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冰原上最凛冽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地穴,那其中蕴含的、久居上位、执掌生杀所形成的威严,与此刻破釜沉舟、不容丝毫置疑的决绝意志,混合成一股强大的精神压迫,让林泊禹到了嘴边的所有话语、所有挣扎,都硬生生被堵了回去,只剩下眼中剧烈翻腾的赤红、不甘,与对命令本能的服从。
就在这指令下达、内部人员开始以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相互搀扶着、踉跄着向地穴深处那条狭窄石缝艰难移动的刹那——
“吼嗷——!找到你们了!藏头露尾的臭虫们!给老子死来!!”
正前方,那两个浑身缭绕着失控的、明暗剧烈闪烁不定暗红火焰、皮肤多处龟裂、渗出如同熔岩般炽热血液、双眼赤红如疯兽、仅存理智已被痛苦与暴怒吞噬的炎爪族残兵,已然狂吼着,携着令人窒息的高温热浪与纯粹暴戾的毁灭杀意,冲到了洞口外仅仅十丈之处!他们显然在刚才邪阵最终反噬的惊天爆炸中受伤极重,经脉受损,神魂震荡,甚至神智都受到了严重的冲击与污染,变得混乱而癫狂。但也正因为如此,那不受控制、如同溃堤洪水般在他们体内肆意奔涌冲撞、又不断从体表裂隙中喷发出来的炽热地火能量,反而比寻常清醒状态更加危险,充满了不可预测、随时可能自爆的毁灭性!
“就是现在!泊禹!触发!” 赵珺尧的厉喝如同在所有人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上,狠狠拨动了最后一下,发出惊雷般的炸响!
林泊禹再不敢有丝毫迟疑!他右脚肌肉猛然贲张,灌注残存真元,以一种看似因紧张而踉跄、实则精准无比、力道刚猛的姿态,狠狠跺在身前那块他亲手设置机关、颜色质地与周围略有差异的凸起石块上!
“噗!噗噗噗——嗤啦!”
洞口外那片看似坚实平整、与周围无异的地面,毫无征兆地猛然向下塌陷、翻卷、开裂!无数条浸透了粘稠如胶、散发着淡淡土腥与草药气的“沉泥树脂”、表面沾满棱角尖锐的细小石砾与干燥泥土、韧性经过特殊处理的灰褐色藤蔓,如同沉睡在地底、被惊扰的蛇群,带着沉闷的破土声与藤蔓绷断的细微嗤啦声,骤然从数个预设弹射点暴起、交织、缠绕!冲在最前面、已然陷入疯狂冲锋状态的那名炎爪族战士,反应因伤势和狂暴本就慢了一线,加之完全没料到这看似被能量余波犁过数遍的地面还有陷阱,双脚结结实实地踏入了陷阱的核心覆盖范围!瞬间,七八条比成人拇指还粗、布满倒刺与粘液的强化藤蔓,如同有生命的触手,死死缠住了他的脚踝、小腿,甚至向上蔓延!那树脂粘性极大,混合了具有强烈麻痹与轻微致幻效果的混合草汁,藤蔓上镶嵌的硬木倒刺深深扎入他本就被地火灼伤、防御大减的皮肉,带来尖锐的刺痛、麻木与行动上的严重阻碍!与此同时,陷阱发动时巧妙设计扬起的、混合了特制细粉尘与刺激性植物碎末的干燥泥土,如同小型沙尘暴,劈头盖脸,瞬间笼罩了紧随其后、因同伴受阻而稍缓半步的另一名炎爪族战士!那粉尘带有强烈的致眩、干扰感知与引发轻微呼吸道不适的效果,让他怒吼一声,如同被激怒的瞎眼公牛,动作不由自主地一滞,双手胡乱挥舞,试图驱散眼前恼人的迷障与口鼻间火辣辣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