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死地微光(1/1)
空间节点秘境
地穴入口处,那些被精心布置、与灰黑色岩壁几乎融为一体的伪装石块与枯藤,在邪阵反噬的狂暴能量余波持续冲击下,如同被无形巨手反复揉捏的朽木,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崩裂、破碎,大大小小的碎石与断藤向内外迸溅。混杂着刺鼻血腥、硫磺焦臭与能量湮灭后独特腥甜气息的凛冽山风,如同终于找到宣泄口的洪流,发出尖啸灌入这方已然暴露的狭窄空间。风势强劲而混乱,地穴内仅存的几支松脂火把在这突如其来的气流冲击下疯狂摇曳挣扎,火光被拉扯、扭曲、明灭不定,将岩壁上众人变形的影子撕扯得支离破碎,仿佛预示着某种不详。细碎尖锐的岩石碎屑混在风中被卷进来,击打在皮肤上留下细微却清晰的刺痛,也落在肩头发间,带来冰冷的、现实的触感。
数道强横、冰冷、充满了赤裸裸杀意与功败垂成后暴怒的气息,已然如同最精准的猎犬,牢牢锁定这处失去伪装的破口。它们正从三个略呈包夹的角度,撕裂枯骨林夜晚沉滞的空气,以惊人的速度疾扑而来!最近的那一股,夹杂着失控地火特有的灼热躁动与疯狂意志的压迫感,距离崩裂的入口已不足百丈!对于在场任何一人而言,百丈距离,在全力爆发下,不过是几次心跳的时间——生与死之间的距离。
绝境,如同一堵突然从地底升起、冰冷、厚重、毫无转圜余地的铁壁,以最直接、最残酷的姿态,横亘在每一个人面前,截断了所有侥幸的退路与幻想。
“咳咳……噗……” 陈嘉诺单膝跪倒在已然黯淡、表面甚至出现细微裂痕的阵法中枢石台旁,身体因剧烈的、无法抑制的咳嗽而蜷缩,又控制不住地呕出一口色泽暗沉、其中竟夹杂着星星点点冰晶的淤血。他脸色灰败得如同久经日晒雨淋的旧墙皮,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被不断渗出的冷汗浸透,湿漉漉地黏在失去血色的额头与颧骨上。方才为维持阵法对抗那毁灭性的能量冲击与反噬,他几乎榨干了丹田内每一缕真元,更严重的是神魂之力透支带来的阵阵强烈眩晕与颅内针刺般的剧痛。此刻,他连依靠自己力量站稳都显得异常艰难,每一次试图深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火烧火燎的疼痛与脏腑移位的恶心感。潘燕在他身体难以控制地微晃、即将倾倒的瞬间,已如一道无声的影子掠至他身侧。她没有说一个字,一手稳稳托住他因脱力而微微颤抖的肘弯与肩膀,提供着坚实的支撑,另一只手已从腰间一个毫不起眼、颜色与衣料相近的皮质小囊中,飞快而准确地捻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温润如羊脂白玉、散发着淡淡宁神草木清香的淡青色丹药。她的动作快、准、稳,带着医者处理紧急情况时特有的利落与不容置疑,不容分说地将丹药送至陈嘉诺因喘息而微张、失去血色的唇边。而在完成这个动作的同时,她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秋水的眼眸,已冷静如冰地抬起,扫向了风声呼啸、杀意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洞口方向,另一只始终自然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搭在了腰间另一个略显鼓胀的皮质囊袋扣绊上。那里面,是她根据东方清辰的方子,结合自己理解调制的几样药性极为猛烈、能在短时间内激发潜能或造成大范围控制效果,但也极易反噬伤及自身的应急之物。
“燕子,护心定魂丹!快给星月服下一粒!沐泽那边也需要,先护住心脉!” 东方清辰的声音带着他少有的、几乎无法完全掩饰的急促。他一手牢牢扶住几乎完全失去意识、软软靠在他臂弯里、气息微弱得上官星月,另一只手五指如穿花拂柳,已化为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虚影。数枚细如牛毛、尾端带着极其淡薄却凝练的青色光晕的金针,以妙到毫巅的速度与精度,精准刺入上官星月胸前膻中、玉堂、紫宫等几处稳固心脉、定惊安魂、吊命的要穴。金针入体,微微颤鸣,上官星月惨白如金纸、眉头紧蹙的脸上,那极度痛苦的神色似乎略微缓和了一丝,但气息依旧微弱飘忽得仿佛寒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快速吩咐完潘燕,他自己已顾不得胸腹间因之前能量冲击而翻腾的气血,强忍着喉头腥甜,踉跄着扑向石榻。手指甫一搭上楚沐泽再次涌出鲜血、冰凉湿滑的手腕,指尖传来的脉象便让他心头骤然一沉——乱如麻絮,时急时缓,时而微不可察,时而突兀地猛跳一下,这是内腑重伤未愈又遭巨震冲击,导致伤势急剧恶化、多处细小经脉崩裂、生机如同决堤洪水般飞速流逝的垂死之象!东方清辰清癯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惊恐慌乱,只有凝重到极致的专注,以及眼底深处那抹拼命压抑也无法完全掩盖的、深切的焦灼。他手中银针再次闪现寒芒,毫不犹豫地、稳准狠地刺向楚沐泽心口周围、丹田气海附近数处关联生死的奇穴,试图以针法强行锁住、吊住那最后一缕如同风中之烛的生机,延缓死亡脚步的逼近。每一针落下,都需凝聚他此刻残存不多的真元与心神,他额角与鼻尖的汗珠便密集地滚落一颗,混合着空气中飘散的灰尘与血腥气,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留下道道清晰的湿痕。
林泊禹与姬霆安,已然如同两尊用百炼精钢浇筑、深深扎根于岩石地面的门神,一左一右,以血肉之躯死死堵在了那已然洞开、寒风与杀意倒灌的崩裂入口两侧。林泊禹反手紧握着那柄陪伴他多年、饮血无数、刃身呈现一种吸光的乌沉色泽、仅在特定角度会反射出一线冰冷坚硬寒芒的短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