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弦上之箭·灯下之约(1)(1/1)
空间节点秘境:精密之弦
陈嘉诺话音落下的瞬间,地穴内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声音,只余下火焰舔舐松脂发出的、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气息。那大胆到近乎幻想的设想,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众人凝滞的心湖上,激起了层层扩散的、无声却剧烈的涟漪。
火光依旧在岩壁上不安地跃动,将每个人脸上瞬息万变的思索、惊疑、权衡与那一丝被绝望压到极限后反弹出的、近乎灼热的光芒,切割成明暗交织的碎片。
“以混沌气息为引,远程共鸣,唤醒守护之力,冲击邪阵节点……”东方清辰低声重复着,每一个字都仿佛在舌尖仔细掂量过。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缓缓移动,指尖拖曳出淡淡的、青翠欲滴的光痕,那是在模拟某种极其精密的能量通路衔接与共振模型。他眉头锁得很紧,眉心挤出几道深刻的竖纹。“理论框架上,确有可通融之处。混沌气息乃鸿蒙未判、阴阳未分时的本源之基,最为中正包容,亦最具‘可塑性’与‘亲和性’,确是已知力量中,最有可能与上古残留的、同样源于天地本初的纯净守护之力,产生深层共鸣的‘桥梁’或‘密钥’。然而……”他话锋一转,指尖的光痕倏然消散,目光锐利地看向赵珺尧,那眼神是医者面对一剂药性不明、君臣佐使皆未厘清的古老偏方时的极致审慎,“主上,那石板阵历经无尽岁月,其守护之力残存几许,犹未可知。即便能被您的气息短暂‘触动’,所激发出的,可能也仅是一缕风中之烛般的余晖。这般微弱的‘光’,投射到那汇集了数百生灵血气、阴煞晶石、地火冰寒的庞大邪阵之上,能否真正形成有效的扰动?怕不是杯水车薪,徒劳无功。”
他顿了顿,语速放慢,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再者,远程引导,非比面对面施为。距离、方位、角度、乃至当时天地能量的细微扰动,都会对引导的精准度造成难以预估的影响。时机必须分毫不差,力量传导需如臂使指。这其中但凡有毫厘偏差,结果便可能南辕北辙。非但不能干扰邪阵,反而可能因我们主动释放的、与邪阵相斥的纯净能量‘信号’,如同暗夜中的萤火,提前暴露我们的存在、意图,乃至……这处地穴的大致方位。届时,我等将成瓮中之鳖,绝无生还。”
赵珺尧并未立刻回应东方清辰的问题。他沉默地走开几步,来到地穴中央较为空旷平整处,阖上双目。周遭的喧嚣——陈嘉诺指尖无意识的叩击、林泊禹粗重的呼吸、火焰的噼啪——仿佛瞬间远去。他的心神沉入丹田,那枚鸿蒙道珠感应到主人的意志,开始以某种玄奥的韵律缓缓自旋。意识深处,开始无比清晰地回溯触摸石板那一瞬的全部感受:指尖混沌气息与冰冷石面接触的微妙触感,石板深处那沉睡力量被“惊醒”时,如同冰层下暗流涌动的悸动,那乳白色光晕亮起时,散发出的、与混沌气息水乳交融般的纯净共鸣,以及其中蕴含的、浩瀚如星海、慈悲如大地的“生”与“护”的古老意念。
片刻,他重新睁开双眼,湛蓝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星云流转后沉淀下的绝对清明。“共鸣,确凿无疑。且异常纯粹、直接,近乎本能。”他的声音平稳,如同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那种守护之力的本质,与邪阵汇聚的阴煞、死气、怨毒,如同光与影,清泉与污沼,是天然对立、无法共存的两极。即便只是极其微弱的一缕,若能在邪阵全力运转、能量处于最狂暴也最不稳定的巅峰时刻,于其结构的关键‘节点’附近被引燃爆发,其效果未必是‘杯水车薪’。”
他目光转向陈嘉诺,问道:“嘉诺,你与清辰推演出的,炎爪族地火之力接入的那个‘节点’,其特性,是否正如你方才所言,正处于邪阵能量内部阴寒与暴烈两种性质初步对冲、融合的‘不稳定区’?”
“正是如此。”陈嘉诺立刻将那张铺在石板上的兽皮草稿更清晰地展开,用指尖虚点着朱砂标记的核心交叉区域,“根据能量回路的逆向构型与符文属性的叠加分析,炎爪族的地火符文阵列,其最终的能量汇流与转化点,精确锚定在此处。此地不仅是地火狂躁之力注入邪阵的‘主闸口’,同时也是邪阵内部,由阴煞血晶提供的至阴至邪之力,与地火之力发生第一次强制性、非自然融合的关键‘反应釜’。在能量灌注达到峰值的瞬间,此处的能量场会变得异常混乱、脆弱,对外界扰动的抵抗能力也最差。清辰推算出的那个‘缓冲间隙’,在此处的表现应当最为明显。”
“那么,”赵珺尧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那草稿的节点标记上,“如果我们唤醒的、性质相克的守护之力,能在那个精确到刹那的‘间隙’,于这个‘反应釜’的内部或边缘被引发……”
林泊禹听到这里,眼睛骤然亮得惊人,仿佛黑暗中燃起的火把,他猛地直起身,拳头不自觉地攥紧:“就像往烧得滚烫、里面啥玩意儿都有的油锅里,突然滴进一滴冰水!不,比那更狠!是往里面扔了一颗烧红的铁珠子,外面还裹了一层雪!” 他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但随即又像被冷水浇头,浓眉拧成了疙瘩,“可……可是主上,这道理我懂,但怎么把‘火星子’从那么老远,送到那口‘油锅’边上去?难不成……您到时候还得扛着那石板,再冲一次敌阵核心?”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自然不能如此。”一个平静清越的女声响起,打断了林泊禹的焦躁。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潘燕不知何时已停下了手中分拣药材的动作。她坐在角落的石墩上,膝上摊开一小块硝制得极薄的浅褐色兽皮,手里握着一支削得极细的炭笔,正低头专注地描画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