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诡异的阵法(1/1)
陈嘉诺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眼中流露出清晰的了然与认可。他完全理解赵珺尧这番安排的深意。这不是基于亲疏远近的个人考量,而是基于每个人最核心的能力、当前最紧要的需求、以及团队整体生存概率的最大化,做出的最冷静、也最稳妥的资源配置。将他与东方清辰作为地穴内最后的“定锚”与“基石”,本身就是对地穴内所有人,尤其是两个重伤者生命最大的负责。
就在这时,一直盘坐在石榻不远处、闭目调息、周身萦绕着极其淡薄却坚韧翠绿色光晕的上官星月,忽然从深沉的入定状态中微微脱离,极轻地“咦”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触及了某种不可见之物的奇异悸动。她睁开眼,那双因本源消耗过度而颜色略显浅淡、却依旧清澈的翠绿眸子,望向赵珺尧和陈嘉诺,眼底有光芒流转,似惊似疑。
“星月,可是调息不顺?还是感知到了什么异常?”陈嘉诺立刻转身,语带关切。连正在角落清洗的潘燕也停下了动作,无声地看了过来。
上官星月摇了摇头,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分辨和确认某种极其微妙、难以捕捉、如同水底暗流般的感觉。“并非身体不适……是青木源心。”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那枚温润如玉、鸡蛋大小的翠绿色光团缓缓自她掌心浮现,光芒比前几日确实凝实、柔和了许多,不再有那种随时可能随风而散的脆弱感,反而透着一股生生不息的韧性,“方才我依循本族心法运转,尝试接引地脉中游离的稀薄自然之气辅助恢复时,隐约感觉到……在这地穴岩层之下,乃至更深处的大地脉络之中,似乎流淌着一些……非常非常微弱的、与青木源心所代表的‘生发滋养’之力性质相仿,但又似乎更加古老、沉静、分散,仿佛已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近乎沉睡的自然生机。”
她的话语让地穴内的几人都为之一惊。地脉深处的自然生机?这概念有些玄奥,但出自身负木灵族至宝“青木源心”的上官星月之口,由不得人不重视。
“它们原本极其沉寂,近乎枯竭,如同深埋地底的矿脉,散落在厚重的岩层与冰冷的泥土之间,几乎不可察觉。但最近……好像被一种外来的、强大的、充满‘索取’意味的力量隐隐牵动、搅扰了。”上官星月一边尝试描述,一边不自觉地用指尖那缕翠绿的光晕模拟那种感觉,光晕如同最敏感的植物触须,微微摇曳,指向并不明确的方向,她的脸色随着描述渐渐发白,“那股力量……很庞大,很……阴沉,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吸走一切温度与活力的‘饥渴’感。它不是直接、暴烈的攻击或毁灭,更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贪婪的‘漩涡’,在强行从地脉中‘抽取’、‘吸附’那些本就稀薄脆弱、近乎沉睡的自然生机。” 她说着,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适,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与厌恶,仿佛亲眼目睹了清澈纯净的泉水被污浊腥臭的泥沼无情吞噬、污染,“那种感觉……非常糟糕,非常……令人不安。生机被强行剥离、扭曲……我仿佛能‘听’到地脉在极其微弱地‘哀鸣’,虽然那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庞大的、阴沉的、带着冰冷吸附与饥渴感的‘漩涡’……”陈嘉诺低声重复,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寒意。他与赵珺尧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中同时浮现出姬霆安描述过的、那个山谷中正在日夜赶工构筑的、镶嵌着无数阴煞血晶的庞大诡异基座,以及东方清辰基于邪阵能量结构所做的、关于仪式可能目的的可怕推测。
“看来,那个仪式所图,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贪婪、彻底,也……更加危险。”陈嘉诺的声音沉了下去,如同坠入冰窟,带着锐利的寒意,“他们不仅要献祭活生生的各族生灵,攫取其血气与魂力,竟还在尝试掠夺这片山脉本身、历经千万年时光沉淀下来的地脉本源生机?以生灵魂魄为邪恶引信,阴煞血晶为污秽媒介,地火冰寒为塑形封镇之力,最后再辅以强行抽取的地脉生机……这到底是想‘喂饱’一个何等贪婪可怖的存在,还是想强行冲开某道需要海量本源生机才能侵蚀渗透的、古老而坚固的封印或屏障?”
地穴内刚刚因楚沐泽伤情稳定而升起的那点微弱却真实的轻松暖意,被上官星月这个令人不安的新发现瞬间冲散,一股更深、更彻骨的寒意重新弥漫开来,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重。敌人的图谋之深、手段之绝、所图之大,似乎一次次刷新着他们的认知底线,将一片更庞大、更黑暗的阴影投射在众人心头。
“星月,这种对地脉生机流向与被攫取程度的被动感知,你能维持吗?尤其是那个‘漩涡’力量的活跃程度变化,能否成为我们侧面判断仪式准备进度、乃至可能启动时机的一个参考?”赵珺尧沉声问道,目光紧锁上官星月苍白却坚定的脸。
“我……可以尝试持续进行这种基础的、被动的感应。”上官星月抿了抿失去血色的嘴唇,眼神却异常清亮坚定,带着木灵族守护者特有的韧性,“青木源心对这类自然生机的波动与‘流逝’最为敏感。虽然我力量未复,但维持最基本的、不主动‘探出’的感应状态,应该可以做到。只是……” 她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忧虑,“感知范围恐怕有限,可能仅限地穴周边及地下一定深度。而且,如果那个‘漩涡’的力量持续增强,或者在某刻突然爆发更强烈的吸附,可能会对我的感知造成严重干扰,甚至……因其力量性质充满污秽与死寂,可能对青木源心的纯净生机产生某种程度的……侵蚀或污染。那感觉,绝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