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木匣(1/2)
书房内,贾赦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贾代善,字字如锤,砸得人耳膜发疼:“你口口声声说因救我而死,今日我便把话掰开揉碎了说——当年根本不是什么意外!是那老虔婆怕我继承爵位,暗中勾结忠勇亲王,要在战场上取我性命!”
贾代善浑身剧震,脸色霎时褪尽血色,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柱子上。
“是,你是替我挡了那致命一击,”贾赦眼底翻涌着猩红,声音陡然拔高,“可这一切的源头,不都是你自己种下的因?”
“若不是你色令智昏,非要纳那老虔婆进门,给她掌家的权柄,她何来的胆子敢勾结外藩,谋害贾家子孙?!”
他指着贾代善的鼻子,胸膛剧烈起伏,积压多年的怨愤尽数倾泻而出:“你说你是为我而死,那我问你——我妻儿两条性命,够不够赔你的救命之恩?”
“迎春她娘,被那老虔婆磋磨至死,够不够还?还有我当年那一院子的下人,尽数被勒死,这些人命,难道还填不满你那恩情?!”
贾赦猛地一拍桌案,砚台震得跳起,墨汁溅在素笺上,晕开一片黑渍。
“我!贾赦!这些年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忍辱负重,就是为了替你收拾这烂摊子!你告诉我——我到底,还没还够?!”
阶下的贾政早已瘫软在地,浑身筛糠似的抖着,嘴里喃喃着“不可能”,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贾代善则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辩驳不出,唯有两行浊泪,顺着面颊滚落下来。
而荣庆堂的闹剧愈演愈烈,廊下的蒹葭与夏金桂看得津津有味,手里的瓜子嗑得噼啪作响,时不时还低声点评两句,倒比戏台子上的戏文还要过瘾。
夏金桂捧着茶盏,笑得眉眼弯弯:“这二太太平日里看着蠢笨,抢起东西来倒不含糊,瞧着比那市井泼妇还利索些。”
蒹葭淡淡勾唇,目光扫过院中狼藉,眼底带着几分冷意,并未接话,只静静看着这场由贪婪催生的丑剧。
而被挤在角落的贾母,早已没了往日的体面,鬓发散乱,帕子都快被攥烂了,望着那些被扯得支离破碎的绫罗、摔得粉碎的瓷瓶,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疼,欲哭无泪。
她看着王夫人的陪房们疯了似的往包袱里塞珠宝,再这么抢下去,这些嫁妆怕是要毁于一旦。
她心疼得肝颤,终于忍不住上前,拽住王夫人的胳膊,带着哭腔道:“我的儿,别抢了!再抢下去都要糟蹋了!这嫁妆咱们五五分,都是你的,都是宝玉的,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亲者痛仇者快啊!”
王夫人正盯着一个玉如意,被贾母拽得不耐烦,却也知道再抢下去确实不妥,迟疑着停下了手。
这时,廊下的蒹葭忽然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院中,带着嘲讽:“老太太倒会说漂亮话,什么亲者痛仇者快?当初你伙同王家算计大舅舅、磋磨二妹妹、私藏先大舅妈嫁妆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亲者痛’?如今不过是自家窝里斗,倒想起顾全脸面了?”
“再说了,这嫁妆里的东西,真真是你自己的吗?那些多出来的珠宝玉器,怕不是来路不明的赃物吧?如今被抢,是恶有恶报罢了。”
荣庆堂的争抢仍未停歇,蒹葭一番话如冷水浇头,却没浇灭王大丫的贪念。
史翠花被怼得脸色青白交加,却半点不敢与蒹葭辩驳,只狠狠剜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怨毒,对着王大丫使了个狠劲的眼色,示意她快些收拾,莫要被旁人搅了局。
王大丫心里本就犯嘀咕,那些多出来的珠宝玉器一看就来路不正,可事到如今,她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而且她也不是想抢那些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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