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张扬的态度转变（1/2）

四月末，江临的空气里飘着香樟花和水泥灰混合的古怪气味。

张扬已经连续一周没在宿舍过夜了。回来时，身上总带着一股散不掉的烟味和疲惫。他那个标志性的、装着最新款电子产品的双肩包，换成了一个皱巴巴的公文包，里面塞满了合同和票据复印件。

“扬哥，你这几天神出鬼没的，搞啥大项目呢？”王硕一边举着哑铃一边问。

张扬没像往常一样吹嘘，只是把公文包重重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搓了把脸，声音沙哑：“项目？我家那破公司，快黄了。”

李想从电脑后抬起头。陈怀锦合上了手里的书。

“咋回事？”王硕放下哑铃。

“去年接了新区‘锦绣学府’楼盘的水电管道和防水材料单子，垫了小两百万的货。本来上个月就该结第三笔款，八十万。”张扬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全是苦涩，“结果那个狗日的项目经理，先说审计，又说流程，拖到现在。我爸天天去他们公司楼下堵人，不是开会就是出差。我妈说，我们家仓库租金、工人工资、材料商的尾款，全指着这笔钱周转。再拖半个月，发不出工资，材料商一断供，我家就得关门。”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眼神空洞：“我爸今天早上打电话，说在人家办公室门口等了四个小时，最后人家从后门溜了。他声音都是哑的，说这辈子没这么窝囊过。我让他别干了，回家歇着。他骂我，说我懂个屁，这是他一辈子的心血。”

宿舍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机箱风扇的嗡嗡声。王硕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李想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

陈怀锦看着张扬。这个曾经在宿舍里抱怨“一年才赚几百万，累死累活”的建材公司小开，此刻脸上只剩下被现实重压下的茫然和焦虑。几百万的年利润，在八十万的流动资金缺口和复杂的地方人情网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那个项目经理叫什么？哪个公司的？”陈怀锦开口，声音平静。

张扬转过头，有些愕然，随即自嘲地笑了笑：“王洪斌，‘宏图地产’的项目经理。怀锦，没用的，这种老油条，摆明了就是要拿捏我们，吃拿卡要。我爸不是没试过‘表示’，人家胃口大着呢，看不上我们这点小钱，就是想拖着，拖到我们服软，或者拖死我们，换一家听话的。”

陈怀锦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手机，起身走向阳台。

夜风带着凉意。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李哥，是我。”

“陈先生，请讲。”

“有个小事，想麻烦您了解下。江临本地，‘宏图地产’在新区开发的‘锦绣学府’项目，有个项目经理叫王洪斌。他好像卡着材料商的工程款，叫‘振华建材’的。金额不大，八十万，但对方等着这笔钱周转。您看，能不能问问，这付款流程是不是有什么合规问题？别影响了项目进度。”

“明白。‘宏图地产’王洪斌，无故拖延‘振华建材’应付货款，核查付款流程合规性，避免对项目造成不良影响。对吗？”

“对。别让人家难做，按规矩来就好。”

“好的，陈先生。有消息联系您。”

电话挂断，简洁如常。陈怀锦在阳台又站了几分钟，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他不太确定，这种本地开发商内部的、可能牵扯复杂人际关系的琐事，是否在“李哥”或者说父亲的“游乐场”管辖范围内。也许，父亲的资源更多在更高的层面。

但试试无妨。毕竟，父亲说过，这张卡，是这个“游乐场”的门票。

接下来两天，风平浪静。张扬依旧早出晚归，脸上的阴云越来越重。周四晚上，他甚至没回宿舍。王硕悄悄跟陈怀锦说，听经济学院的人讲，张扬在打听校内外有没有什么来钱快的兼职。

周五下午，陈怀锦正在图书馆，手机震动。一个本地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陈怀锦，陈同学吗？”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如释重负的激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我是。您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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