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画册风波（1/2）
苏晓雨生日派对上的那一幕，比任何精心策划的戏剧都更具传播力。一个拒绝了近三万元的Tiffany项链，另一个则用一本“八百块”淘来的旧书赢得了寿星全心的喜悦——这种极具反差和故事性的事件，几乎是在派对结束的当晚，就通过各种聊天群、朋友圈和私下的口耳相传，在艺术学院和历史系的小圈子里炸开了锅。
起初，大家谈论的焦点还集中在张扬的“豪掷”被拒和陈怀锦的“别出心裁”上。很多人羡慕苏晓雨的好运，也有人暗地里嘲笑张扬的“用力过猛”和“不懂女孩心思”。那本威尼斯双年展的限量画册，虽然被苏晓雨视若珍宝，但在大多数非专业人士看来，不过是一本“有点年头的旧书”，其真正的价值尚未被完全认识。
转折点发生在三天后。苏晓雨将画册带去了艺术学院的专业课教室，她实在是爱不释手，连上课间隙也想翻看几页。那节课是《西方现当代艺术史专题》，授课的正是艺术学院那位以学术严谨、眼光毒辣着称的周教授。周教授年近六十，早年留学欧洲，是国内研究西方现当代艺术的权威之一，平时不苟言笑，对学生要求极高。
课间休息时，周教授习惯性地在教室里走动，目光扫过学生们桌上的参考书。当他经过苏晓雨的座位，随意瞥见她小心翼翼摊在桌面上的那本深蓝色布面精装书时，脚步猛地停住了。
“等等。”周教授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让原本有些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苏晓雨连忙抬起头，有些紧张地看着教授：“周老师？”
周教授没有立刻回答，他弯下腰，几乎是屏住呼吸，凑近那本书，仔细地端详着封面、书脊，然后，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他习惯随身戴一副薄棉白手套，以便随时翻阅珍贵资料），极其轻柔地翻开了扉页。
教室里落针可闻，所有学生都好奇地看着这边。周教授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严肃，逐渐变为惊讶，然后是难以置信的激动。他的手指抚过那行手写赠言和签名，又轻轻翻过几页内文，看着那些清晰度极高、如今已极为罕见的早期展览现场图片和艺术家手稿影印件。
“苏晓雨同学，”周教授终于直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本书……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苏晓雨被教授的反应吓了一跳，老实回答：“是……是一位朋友送我的生日礼物。他说是在一家旧书店淘到的。”
“旧书店？淘到？”周教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惊叹，“我的天……你知道这是什么书吗？”
不等苏晓雨回答，周教授便用他那洪亮而富有穿透力的嗓音，向全班，仿佛也是向他自己确认般说道：“《威尼斯双年展——早期岁月（1900-1950）》，1952年威尼斯双年展组委会为纪念早期历程特别制作的官方限量画册！全球发行仅300本，编号发行！这里面收录的资料，很多是后来公开出版物里没有的，甚至一些原始档案在战乱中都有损毁！这是研究早期双年展体制、欧洲现代艺术流变不可多得的一手文献！真正的学术珍本！”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苏晓雨，或者说，看向她手中的书：“品相如此完好，还有创会元老的亲笔赠言……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限量版，这很可能是当初赠送给特别嘉宾或评委的版本！其收藏和学术价值……无可估量！”
“教、教授，那它大概值多少钱？”一个坐在前排、家里做艺术品生意的男生忍不住好奇，脱口问道。这也是在场许多人心里的疑问。
周教授皱了皱眉，似乎不太喜欢用金钱来衡量学术，但他还是沉吟了一下，给出了一个保守的估计：“如果上专业的古籍善本或艺术品拍卖会，考虑到其稀缺性、文献价值和品相，估价……至少在五万人民币以上，甚至更高。而且有价无市，这东西根本是可遇不可求！”
“五万？！”
“天啊！那本书值五万？！”
“苏晓雨，你朋友也太神了吧！八百块变五万？”
“何止五万，教授说可能更高！”
“张扬那条项链才两万八……”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所有人看苏晓雨，尤其是看她手里那本“旧书”的眼神，彻底变了。如果说之前大家只是觉得陈怀锦送的礼物“别致”、“有心意”，那么现在，这礼物直接升级成了“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典范，是真正懂行、有眼光、有运气（或者说有实力？）的象征！
用八百块，淘到价值至少五万、甚至可能更高的绝版学术珍本，作为生日礼物送给艺术史专业的女孩……这其中的心思、眼光和那种举重若轻的淡然，瞬间把张扬那种简单粗暴的“砸钱”行为，衬托得无比肤浅和可笑。
苏晓雨自己也完全懵了。她知道这本书珍贵，但没想到会珍贵到这种程度。五万？甚至更多？她抱着这本书，感觉手臂都有些发软。她忽然想起陈怀锦当时轻描淡写说“八百块，觉得封面好看”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到底是真不知道这书的价值，还是知道了却故意说得那么轻松？
下课后，周教授特意把苏晓雨留了下来。他推了推眼镜，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商量甚至请求的意味：“苏晓雨同学，这本书……你是否有意愿转让？当然，价格我们可以商量。五万，如果你同意，我现在就可以联系学校财务走手续，作为学院资料室的特藏购入。这对学院的学科建设，对更多同学的研究，都会是很大的帮助。”
周教授是真心爱书之人，也是真心为学科考虑。开出五万的价格，对一个学生来说，绝对是天价，也显示了他的诚意。
然而，苏晓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坚定地摇了摇头，将书更紧地抱在怀里：“对不起，周教授。这是朋友送我的生日礼物，非常非常珍贵的心意。我不能卖。不过，”她看到教授眼中闪过的失望，连忙补充道，“如果学院有相关的研究需要，或者举办相关的学术活动，我很愿意把书借出来，供大家查阅参考。只是……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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