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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雷霆万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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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千里脚不点地抢上去,玄之又玄接住差点落地的钟表,长舒一口粗气,满大明总共就十个钟表,九个在皇宫,一个在此,老金贵了。

罗正泰嘶声怒叫:

“沙千里你个龟孙不仗义!当初若非老子拉你一把,你能在金陵置地、能有今日?!”

“这话不对,家叔容你在杨舍建货栈,江阴私盐都被你包圆了,本钱难道还没捞回来?”

沙千里把钟表放匣子里锁上,摸出火铳去院里,左右扫一眼,侍婢们都吓跑了,朝天空放一枪报信,进屋恨恨道:

“老子来扬州开酒楼,若非货源充足、老冯他们照顾生意,你的手下差点把老子吃破产,还有脸给老子说道义!”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沙千里深刻体会到这种一呼百应的快感,枪声响起,庄子四周顷刻便传来呼喊厮杀声。

罗正泰的手下几乎没有抵抗,眼看大批清一色的劲装汉子持械杀进庄子,大呼奉巡抚老爷之命捉拿贼首罗正泰,纷纷弃械跪地投降。

扬州地界,河流湖泊星罗棋布,渔业资源十分丰富,同时也聚集了数量众多的渔民。

月湖山庄便是铁蛟帮的水路总堂口,周边村庄的渔民都是帮众,白昼捕鱼,夜则干黑活,实为危害地方多年的一大毒瘤。

缉私局的元旦大逮捕成功收网,铁蛟帮水路总堂及其周边渔村的帮众,被清扫一空,用绳子串成糖葫芦,迤逦押往府城。

张昊此刻正在瞻仰瓜州渡名胜古迹,在坝外蒹葭亭吟诗一首,伊人在水一方,不思量,自难忘,随后又来到江口西岸的烈女祠。

祠三楹,破破烂烂,祀烈女,泥胎上描绘油彩,套着大红绸披风,麻石香炉里烟灰颇多,棚户区的百姓往来祭祀不断,香火极旺。

一个穿襕衫、套皮坎肩的老秀才跟着他,不停地叨逼叨。

“······吾乡民风淳厚,故来自徽州的同乡,即便落魄,不仅能生存,而且还能攒些家资,烈女祠便是同乡会馆捐资兴建。

梅烈女当年与李恪订婚,尚未过门,李恪来扬州经商,不幸亡故,梅氏父母便想让她改婚,父母之命难违,即将出嫁之前,烈女提出:

想来李郎墓前祭拜一下,得到父母许可后,烈女在家人陪同下来到本地,大哭一场,誓守前盟,归乡过江时纵身投水······”

一个衙役进来祠堂。

“老爷,盛守备带兵来了。”

老秀才脸色大变,急道:

“歙人同乡会馆为烈女请求旌表,得到朝廷批准,贞烈之迹历久而愈新,扬州百姓亲切呼为奶奶庙,民心不可违,老爷、拆不得啊!”

“何出此言?烈女贞节,可泣可叹,本官为之动容,焉能拆之。”

张昊露出一脸不解的模样,转眼见墙上满是文人涂鸦,盯着其中一篇,语调凄凉念道:

“幼小联婚姻,鸳鸯成佳配,未久时命舛,人逝可奈何,音绝复悲凉,······”

出来看看斑驳的牌匾,惆怅道:

“人们总是喜新厌旧,烈女祠要大修啊。”

老秀才眼里放出光来,忙道:

“老爷所言极是,同乡会馆当附骥尾!”

“甚好。”

张昊望向从远处奔来的军卒,径直上来土坝,只见一架狗拉雪橇顺漕运河道呼啸而来。

这不是他的雪橇,而是百姓仿造,甚至无师自通,驱驰狗子做动力,甚是绿色环保,咦?雪橇就近停下,竟是一名缉私局的通讯兵。

“雪橇打哪来的?”

通讯兵爬上土坝道:

“回老爷,在月湖截获,贼首罗正泰、闵念佛已被生擒,另有五百四十二名青壮水贼。”

张昊细询一番,很是满意。

歇家赖士龙招认,提供线报是铁蛟帮二当家授意,范增也审出,杀死织造太监之侄李恩泽是铁蛟帮二当家指使,扫黑除恶也就名正言顺。

至于令地方官府忌惮的铁蛟帮数千帮众,他不大担心,这世上,官府才是最有活力的社会组织,在这个暴力机器面前,其余黑帮都是渣。

铁蛟帮有五大头目:安麓山、罗正泰、汪泽岩、闵念佛、凌十一,抓住闵念佛实属意外,沙千里说铁蛟帮三当家是汪泽岩,他同样意外。

不过谜底很快就能水落石出,对通讯兵道:

“把闵念佛落网的消息告知通州抓捕队。”

朝候在不远处的盛守备招手。

时下鞑虏犯边、倭寇为患、盗贼多发,朝廷在沿江、沿海、九边添设镇戍将领,总镇一方曰:镇守总兵,独守一城一堡曰:守备。

也就是说,守备不是兵备,属营兵制武官,边镇守备领兵不超三千,内地守备领兵千人。

守备因事增设,职守本城,保护辖区,防盗安民,选任由兵部武举司掌管,升迁要接受抚、按的考核,换言之,守备要看他的脸色。

总督称军门,巡抚提督军务,按察司整饬兵备,这就是文官指挥系统,号令总兵一系列的镇戍武官、以及指挥使一系列的卫所武官。

不过大明还有一套军事系统,即镇戍内臣,也就是太监,代表皇权,与总兵并称内外镇守,不仅监军,还可以节制有司、统领军队。

此乃我大明的文武内外相制之道。

“卑职盛可大,参见抚台!”

仪真守备盛可大一身戎装,按刀铿锵近前,抱拳一跪一叩。

“免礼,本官听说,你在仪真旧江口闸坝上擅自盖亭,索取财物?”

盛守备尚未站稳,闻言双膝卟嗵跪地,颤声道:

“卑职、卑职······”

“起来吧,回去后记得把亭子拆了,来了多少人马?”

盛守备蹦到嗓哽眼的心肝落肚,长出口气,爬起来道:

“回老爷,来了六百多人。”

“坝内坝外,及其周边通道,已被缉私局堵死,本官再给你一千丁壮,接手外围,窜逃者一律拿下,能做到么?”

“卑职遵命!”

“本官听巡江同知(即府衙同知)说,你的巡江营水兵,还有卫所巡捕,每年广发牌票,靠缉私挣外快、捞油水。

营卫军兵但凡看到重载客船,便即指为盗船,勒索钱财,不给就连船连人押去旷野河荡,尽数劫之,名曰捉羊牯。

又听说西至安庆,东到海门,铁蛟帮贼众上万,号称第一,在官兵眼皮子下走私禁品、荼毒地方,混得风生水起。”

张昊盯着这个披着官皮的贼,缓声道:

“本官再问你一遍,坝内外通道能堵死么?”

盛守备两股战战,冷汗狂飙,抱手颤声道:

“卑职、卑职愿立军令状!”

“去做事吧。”

“卑职遵命。”

盛守备转身抹一把头汗,急急下坝,嘶声呼喝传令兵,封锁以盘坝为核心的内外居民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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