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胤禛—暗流试锋(1/2)
时序入夏,雍亲王府邸内的草木蓊郁起来,浓绿匝地,蝉鸣初起。大婚的热闹余韵早已散尽,府中一切按着新主母钮祜禄·凌普接手后的新章法,平稳而有序地运转着。下人们脚步依旧轻,言语依旧谨,但眉宇间少了些往日的惶惑,多了几分对这位端凝福晋的敬畏。
这日午后,胤禛(青荷)正在书房处理户部转来的几桩陈年积案文书。窗外日光炽烈,室内却因高无庸提前吩咐放置了冰盆,颇有些凉意。他运笔极快,批注简洁却切中要害,偶有凝思时,指尖无意识地在紫檀桌面上轻叩——这原是胤禛旧日思考时的习惯,青荷承袭了这具身体与部分记忆碎片,亦自然而然地保留了这些细微的动作特征,外人看来,只觉王爷近日虽因嫡妻新丧、续弦等事稍显沉肃,但处事风格依旧是一贯的雷厉风行、明察秋毫,并无异常。
只有胤禛(青荷)自己知道,内里早已天翻地覆。《清静宝鉴·神识篇》的心法如一道冰泉,时刻流淌在意识深处,将原身残留的暴戾、多疑、以及对柔则那份扭曲执念引发的阵阵隐痛,缓缓化去、抚平。他并非无情,只是情来之时,能清晰感知,情去之际,亦能从容放下,不使情绪干扰判断,更无焚心蚀骨之患。这让他行事比原身更添一份可怕的冷静与精准。
而丹田魂核处,那枚“青莲道种”雏形,虽只微微散发混沌光泽,却已与他神魂初步交融。修炼时,默念“清、静、明、极”四字,引动本源空间稀薄的混沌气息,滋养道种,虽进展缓慢,却胜在根基扎实,无走火入魔之忧。这功法赋予他的不仅是未来潜力,更是一种超然物外的定力,使他能在纷繁复杂的局势中,始终保持一线清明,如局外观棋,又深陷局中执子。
“王爷,”高无庸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了胤禛(青荷)内视的瞬间,“十福晋递了帖子,说是明日过府拜访新福晋,贺新婚之喜,也……叙叙旧。”
胤禛(青荷)笔下未停,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才搁下笔,拿起旁边温热的毛巾擦了擦手。“叙旧?”他语气平淡,“她与凌普有何旧可叙?不过是借着温熹贵妃那层早已淡了的亲缘,来探探风,替老八那边看看我这新府邸,是铁板一块,还是有机可乘。”
高无庸垂首:“王爷明鉴。福晋那边,奴才已让人递了话,福晋回说,知道了,会依礼好生招待。”
“嗯。”胤禛(青荷)略一沉吟,“告诉福晋,十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出身蒙古科尔沁,性子爽利,甚至有些泼辣,是老八福晋郭络罗氏的手帕交,在八爷府女眷中也是个能说上话的。她来,好茶好点心伺候着,闲话家常无妨,若提到朝局、各府动向、或是暗示联手之类,一律推说‘内宅妇人,不敢妄议外事’,‘一切听凭王爷做主’。若问起鄂鲁或弘晖,照实说‘太医与府医调理着,日渐安稳’,细节不必多言。礼数周全,不失亲热,但话,要留在肚子里。”
“嗻。”高无庸记下,又道,“福晋还说,明日会安排大阿哥和二阿哥在午歇后,来前厅给十婶娘请个安,全了礼数便让奶嬷嬷带下去。”
这安排妥当。既显示了雍亲王子嗣的存在(尤其是健康的弘晖和备受关注的嫡子鄂鲁),又不让孩童久留,避免意外。凌普的谨慎与周全,让胤禛(青荷)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他这位新福晋,学习能力与执行力都很强,短短时日,已初步掌握了在王府生存的节奏。
“就按福晋说的办。”胤禛(青荷)道,“明日十福晋来,前院不必特别准备,本王……若无要事,可在她临走时,去前厅略坐片刻,打个照面即可。” 他需要露面,显示对福晋接待的认可与支持,但不宜久待,以免让十福晋觉得过于重视,或有机会多言。
“嗻。”高无庸领命退下。
胤禛(青荷)重新拿起一份卷宗,目光落在字迹上,心神却微微分出一缕,感应着府中某处。那是东小院,宜修和弘晖的住处。自吴大夫暗中调理后,弘晖的身体确实一日好过一日,小脸上渐渐有了血色,也能在嬷嬷看护下在院中玩耍片刻。宜修对王爷的感激是实实在在的,但伴随着弘晖好转,那份因“药渣疑云”而生的、对柔则乃至德妃的恐惧与恨意,并未消散,反而在寂静无人时,滋养出更深的阴沉与算计。胤禛(青荷)能通过越发敏锐的神识,隐隐感知到那院落里萦绕的、压抑而不安的气息。
至于西小院那两位新格格,乌雅塔娜得了弓,其父在旗营的差事似乎也顺遂了些,她本人倒是安分,每日除了请安,多在院中习武或做些女红。李文秀依旧被冷置,谨小慎微,偶尔通过陪嫁丫鬟与江南娘家有些书信往来,内容无非是报平安及询问京中时兴花样,并无出格之处。
一切,都在可控的轨道上,向着他预设的方向缓缓行进。十福晋的来访,不过是这盘大棋中,一次预料之中的、轻微的试探性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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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十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如期而至。她约莫二十出头年纪,一身玫红色缠枝莲纹旗袍,外罩石青色坎肩,头戴点翠大拉翅,插着赤金步摇,行动间环佩叮当,眉目英气,笑容爽朗,未语先笑,确有几分草原儿女的明快。
凌普在前厅依礼接待。她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暗花缎旗袍,戴了套简洁的珍珠头面,既不失亲王福晋身份,又比十福晋的装扮显得清雅持重几分。
“给四嫂请安了!”十福晋笑着行礼,语气亲热,“早该来贺四哥四嫂新婚大喜,只是前些日子我们爷随皇上去了趟南苑,回来又有些琐事绊着,拖到今日才来,四嫂可别见怪!”
凌普含笑还礼,请她上座:“十弟妹快别多礼,你能来,我心里就高兴。本就是一家人,何谈见怪。” 吩咐丫鬟上茶,是上好的六安瓜片,并几样精致的满汉点心。
两人寒暄片刻,十福晋果然将话题引向子嗣:“听说弘晖大侄子身子大好了?真是佛祖保佑!还有鄂鲁小侄子,出生时那般惊险,如今可都妥当了?我们爷回来说起,都替四哥捏把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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