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胤禛—术业专攻,心照不宣(2/2)
宜修此刻已是六神无主,听得有法可施,哪有不依,连连点头:“一切但凭先生做主!需要什么,尽管吩咐,我这院子里的人,先生都可差遣!”
“如此甚好。”宋大夫不再多言,开始凝神施针。他的手法快而稳,下针精准。昏睡中的弘晖在银针入体时,小身子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呼吸似乎顺畅了些许,紧蹙的眉头也略略松开。
胤禛(青荷)的神识感知到,那宋大夫身上只有精纯的药草气息与一种专注平和的“场”,并无任何阴暗或算计的波动。其施针时手法引动的气血微流,也正而不邪,确是医家正道。他心中稍定。
施针完毕,宋大夫开了方子,又亲自指导丫鬟如何煎药、敷药,叮嘱了种种注意事项,细致入微。之后,他便在院中厢房住下,言明每日需亲自诊脉调整方药,直至病情稳定。
一切安排妥当,高无庸才来到书房回禀。
“王爷,宋大夫已安置在东小院厢房。奴才已将王爷的意思严正告知,他听得很明白,表示自己只是治病的大夫,其他一概不知、不问、不管。侧福晋那边,也已吩咐下去,宋大夫所需一应之物,直接从东小院小库房支取,或由奴才亲自经手,不经府中公账,亦不与其他院落混同。”
胤禛(青荷)点了点头,对高无庸的办事周到颇为满意。“嗯。东小院一应供给,务必保障,但也要注意,莫要过于扎眼。宋大夫那边,好生照应,但除了病情,不必与他多谈其他。”
“嗻。”
“另外,”胤禛(青荷)沉吟片刻,“太医那边,每日的问诊照旧,脉案也照常记录。但用药,以宋大夫的方子为准。明白吗?”
这是既要借用外力,又要维持表面规矩,不给任何人留下“雍亲王不信太医、擅用江湖郎中”的话柄。若弘晖好了,是太医持续诊治之功;若不好……也与宋大夫无直接关联,毕竟太医仍在“负责”。
高无庸心领神会:“奴才明白。太医院每日来的,仍是那位最擅儿科的张太医,他与宋大夫照过面了,对此安排并无异议,反而对宋大夫的某些见解颇为赞同。” 这自然是高无庸私下协调的结果。
“很好。”胤禛(青荷)不再多言。
高无庸退下后,书房重归寂静。胤禛(青荷)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引入宋大夫,是一步险棋,但也是当前局面下较为稳妥的一着。将之严格限定在宜修院内,如同筑起一道无形的墙,既隔绝了可能对纯元胎气产生的任何影响(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也避免了这位外来者卷入王府更复杂的纷争。
更重要的是,这是做给宜修看的。表明他这个丈夫、父亲,在尽力挽救他们的孩子,且考虑周详,并未因嫡福晋有孕而忽视长子。这能很大程度上稳住宜修的情绪,避免她因绝望或嫉妒而走向极端——那“未来”的悲剧,未必没有弘晖早夭带来的刺激。
至于疗效,尽人事,听天命。但以他神识观察,那宋大夫确有实学,弘晖生机未绝,或许真有转机。
他收回神识,不再关注东小院。《清静宝鉴》自然运转,将因弘晖病情而产生的一丝隐忧化去。生老病死,亦是天道循环,他能做的,是在规则之内,施加最合理的干预。
眼下,他有更多需要筹谋的事情。隆科多那边需要进一步巩固,年羹尧处的布局需加紧,朝堂上的风向需时刻留意……
弘晖的病,只是这盘错综复杂棋局中,一个需要妥善处理的局部。他落子于此,既为活棋,也为定势。
夜色渐深,雍亲王府各院的灯火次第熄灭,唯有东小院和后院正房(纯元处)还亮着光,一为病儿,一为孕胎。胤禛(青荷)书房的灯,也一直亮到很晚,映照着案头堆积的文书和那张仿佛永远波澜不惊的深沉面容。
潜邸的夜,从未真正平静过。
(第78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