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章 冰公主韩冰晶100—拼图亮出(1/2)
净水湖底的密室安静得像一座沉没的宫殿。
水波在结界外缓缓流动,把透过湖面洒下的月光滤成朦胧的银蓝色光晕,在石壁上投下晃动的水纹。空气里有淡淡的水生植物气息,混合着冰公主身上终年不散的清冽寒意。
颜爵靠在一根天然形成的钟乳石柱旁,手中的墨书笔无意识地在指尖转着圈。时希站在稍远处,怀表在她掌心静静躺着,表盘上的指针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在这里选择了暂停。灵公主坐在一张由水草编织成的软椅上,彩虹飘带松松地搭在膝头。
王默、建鹏、陈思思和舒言站在另一边,四个年轻人脸上都还带着刚从人类世界赶回来的匆忙痕迹。高泰明和白光莹最后进来,高泰明一进门就找了块干燥的石墩坐下,长腿一伸,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本少爷累了”。
水清漓站在密室最深处,背靠着石壁,双臂环胸,视线落在密室入口的方向。
他在等。
几秒后,水波轻轻荡漾,一道冰蓝色的身影穿过结界,无声地落入室内。
冰公主站定时,长发还带着未散尽的水汽,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旁。她的脸色比平时更白,像覆了一层薄霜,但眼神依然清澈,霜雪般的眸子里透着一种沉静的力量。
“人都齐了。”颜爵停下转笔的动作,直起身,“阿冰,说说吧,今晚钓到了什么?”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冰公主身上。
冰公主没有立刻说话。她走到密室中央一块平坦的石台边,抬手,掌心向下。
一缕混沌之气从她掌心溢出,在半空中散开,像有人打翻了一瓶看不见的墨水。然后,那些“墨水”开始凝聚、成形,勾勒出——
一张网。
一张由无数六边形网眼组成的、覆盖整个视野的、巨大的、透明的网。网的每个交点都闪烁着冰冷的银灰色光点,而在网的下方,是缩小版的商业街广场,广场上有无数细小的、颜色各异的光点在流动——那是人群的情绪。
“这是‘渔夫’的网。”冰公主轻声说,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在广场上空看到的。它一直在那里,只是普通人看不见。”
她手指轻点,画面拉近,聚焦到网靠近高泰明和白光莹的那个区域。可以清楚地看到,网眼在收紧,无数细密的触须垂下来,包裹向代表高泰明和白光莹的两个光点——一个亮金色,一个暗灰色。
“它在采样。”冰公主继续说,“不是抓人,不是攻击,是像用吸管取一滴水那样,采集他们身上光与影的能量特征。”
画面定格在采样完成的瞬间。
“然后我做了这个。”冰公主手指一动,画面切换,变成另一幅图像——一条从网的中心延伸出去的、极细的能量流动轨迹,像一根发光的线,指向远方。
“这是网和它的‘源头’之间的连接。”她说,“在采样时,源头向网输送了更多能量,这条连接线短暂地显形了。我记录下了它的方向、频率、还有能量波动的……‘味道’。”
她用了“味道”这个词,而不是更专业的术语。
王默似懂非懂地点头:“就像……就像你能闻出两道菜是不是同一个厨师做的?”
冰公主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差不多。”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这是关键的部分了。
“那个‘味道’,”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在玉盘上,清脆而确定,“和十阶的力量,是同一种‘味道’。”
密室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瞬。
颜爵手里的墨书笔停了。时希抬起眼,怀表的指针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灵公主放在膝上的手指收紧,抓住了彩虹飘带。
高泰明坐直了身体:“你是说,那个撒网的‘渔夫’,和那些想打开‘门’的十阶,是一伙的?”
“更准确地说,”冰公主迎上他的视线,“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用的是同一种‘工具’,遵循同一套‘规则’。就像……”
她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最合适的比喻。
“就像两个猎人,一个用弓箭,一个用陷阱,但他们的箭和陷阱都是用同一种木头、同一种绳子做的。而且他们打猎的方式也很像——都不喜欢乱跑的兔子,只挑那些跑得有规律的、肥美的鹿。”
舒言推了推眼镜:“所以,‘渔夫’捕捞有序的情绪波动,十阶否定有序的法则存在……其实是在做同一件事的两种表现?”
“可以这么理解。”冰公主点头,“十阶像是在大地上挖坑,想埋掉整片森林;‘渔夫’像是在河里撒网,想捞走所有特别的鱼。看起来不一样,但目的可能是一样的——把这个世界的‘秩序’,按照他们的标准,重新‘整理’一遍。”
她抬手,混沌之气再次涌动。
半空中浮现出三幅并排的图像。
左边是镜渊里暗蚀之种的纹路,紫黑色的能量像血管一样蔓延;中间是古木之森接引仪式上从虚空伸出的锁链,冰冷而精密;右边是今晚广场上空的网,六边形网眼闪烁着银灰色的光。
“你们看。”冰公主指着三幅图像,“虽然形状不同,力量强度也不同,但它们的‘骨架’——那种能量流动的脉络,法则编码的逻辑——是一模一样的。就像三栋不同的房子,但用的是同一张设计图。”
时希终于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所以你推断,它们背后有同一个‘建筑师’。”
“或者至少,是同一个‘学校’教出来的学生。”冰公主说,“而且我怀疑,‘渔夫’可能是……先遣队。”
这个词让密室里又安静了一下。
“先遣队?”建鹏挠挠头,“什么意思?打头阵的?”
“可以这么理解。”冰公主收回手,空中的图像消散,“十阶想打开‘门’,大规模降临,但那个过程很复杂,需要时间,需要能量,还需要这个世界的法则变得足够‘脆弱’。而‘渔夫’的工作,可能就是让法则变得脆弱——通过捕捞那些稳定的、有序的能量,让这个世界失去自我调节的能力。”
她看向时希:“就像一棵树,如果树根周围的土壤不断被挖走,树根失去支撑,整棵树就会慢慢倾斜,最后倒下。‘渔夫’在挖土,十阶在等着树倒。”
时希沉默了几秒,怀表在她掌心轻轻合上。
“这个推测,”她说,“与我在时间长河里看到的一些碎片……吻合。某些未来分支里,人类世界的‘秩序崩塌’总是发生在十阶降临之前。我一直以为那是结果,现在看来,可能是前提。”
颜爵用墨书笔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掌心,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所以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两个敌人,”他缓缓说,“而是一个敌人的两只手。一只手在暗处挖墙脚,另一只手准备推墙。”
“而且两只手配合得很好。”灵公主轻声补充,“我们之前在追查十阶的接引节点,‘渔夫’就在人类世界制造混乱,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如果不是阿冰今晚冒险试探,我们可能还会以为这是两件不相干的事。”
高泰明忽然冷笑了一声。
“所以本少爷今晚就是那个‘特别肥美的鹿’,被拿去当诱饵,钓出了一条大情报?”他站起身,走到冰公主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你早就猜到了对吧?猜到‘渔夫’和十阶有关系,所以才坚持要用我们来当诱饵——因为只有光与影这种高级的秩序能量,才能让‘渔夫’忍不住出手采样。”
冰公主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是。”她坦然承认,“我需要确认我的猜测。而你们的配合,让我确认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