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胤禛— 新生（1/2）

寅时三刻，夜色最浓，万籁俱寂。

正院上房的灯火，却骤然比平时明亮了数倍，人影憧憧，脚步急促而压抑。滚沸的水被一盆盆端进去，浸透的棉布、雪亮的剪刀、各色瓷瓶药罐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压抑的呻吟声断断续续从紧闭的房门内传出，不尖锐，却沉重得让人心头发紧。

产房外的小厅里，柳嬷嬷和吴大夫隔着屏风坐着，神色凝重。两名从内务府拨来的接生嬷嬷已进去许久，偶尔传出几句急促而专业的低语。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但那种无形的、关乎生死的气压，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胤禛（青荷）没有留在正院。此刻，他独自站在前院书房外的廊下，面向正院的方向，负手而立。身上只披了件玄色貂皮大氅，抵御着黎明前最刺骨的寒气。他不需要在产房外徒劳地踱步或显示关切，那无助于事，反可能添乱。他只需要在这里，如同定海神针，稳住整个王府的心神。

高无庸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半步远处，低声道：“王爷，一切如常。西小院那边，柳嬷嬷安排的人回报，乌雅格格昨夜睡得安稳，李格格屋里的灯亮到子时方熄，并无异动。东小院侧福晋那边，也安静着。”

“嗯。”胤禛（青荷）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望着那片被灯火映亮的夜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胸腔里属于原身的那份对“嫡子”的复杂执念，以及属于他自己对“棋子”价值的冷静评估，正在与产房里那个女子实实在在的痛楚和努力发生着微妙的共鸣与拉扯。

他阖上眼。廊下寒风如刀，却吹不进他心湖半分。《清静宝鉴》心法无声运转至极致，“清、静、明、极”四字真意如同冰玉，将一切外界的纷扰、内心的波动，尽数冻结、澄清。而丹田深处，青莲道种仿佛也感知到了某种生命本源即将迸发的悸动，竟比往常活跃了些，混沌气息氤氲流转，带来一种包容万物生灭的奇异沉静。

在这绝对的静定中，他的五感却仿佛被放大了。他能“听”到更远处街巷传来的隐约梆子声，能“闻”到风中夹杂的、从正院方向飘来的极淡血腥气与药味，甚至能隐隐“感知”到那产房内越来越剧烈的生命挣扎与意志的角力。

这不是神通，而是心神高度凝聚、与天地间某种微妙气息共鸣的结果。青莲混沌经直指本源，而生命诞生，正是最本源的“创生”之力显化之一。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天色由浓黑转为沉郁的黛青。

产房内的呻吟声渐渐变得急促而压抑，接生嬷嬷的催促声也清晰了些。吴大夫在外间坐不住了，起身走到屏风边缘，凝神细听里面的动静，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

忽然，一声不同于之前的、用尽全力的痛呼穿透门板！

胤禛（青荷）蓦然睁开眼。

紧接着，是一片短暂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然后——

“哇啊——！！”

一声嘹亮到几乎有些尖利的婴儿啼哭，猛地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带着不容置疑的生命力，穿透层层门窗，回荡在雍亲王府的上空！

生了！

几乎是啼哭声响起的同时，东方的天际线，骤然迸裂出一线耀眼的金色，晨曦刺破云层，喷薄而出！

书房廊下的胤禛（青荷），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那啼哭声与破晓的晨光，仿佛同时撞击在他的神魂之上。青莲道种骤然光华微放，与他心中那丝难以言喻的悸动——混杂着如释重负、冰冷的欣慰以及更深远的谋算——产生了奇异的共鸣。道种吞吐的混沌气息，似乎都带上了一丝新生的鲜活意味。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晨曦的清新。

“王爷！”高无庸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福晋生了！”

胤禛（青荷）转过身，面色已然恢复了一贯的沉静，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无人能懂的微光。“是阿哥，还是格格？”他问，声音平稳。

“奴才这就去问！”高无庸连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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