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苏醒的希望（1/2）

滨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神经科病房，永远飘着消毒水和药液混合的冷味，像一块浸了冰的布，裹着病房里的每一个角落。孙阳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心电监护仪，屏幕上的波形平稳而单调，像他这三个月来的状态——无声，无息，像一尊失去生气的雕塑。

李娟推开门进来时，晨阳刚好透过窗户斜切进来，落在孙阳的手背上。那只手曾经握过手铐，执过笔录，追过凶徒，如今却枯瘦苍白，连指尖的纹路都显得黯淡。她轻轻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带来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是老周媳妇熬的小米粥，熬得稠稠的，是孙阳以前最爱喝的。

“孙阳，今天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李娟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他，又像是在对着一个熟悉的老友唠嗑，“拆迁村的补偿款补发完了，老周带着他儿子去上海做手术了，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孩子以后能正常走路了。还有，村头的小学开始重建了，用的是追缴回来的赃款，九月一号就能开学。”

她伸手，轻轻拂过孙阳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的皮肤微凉。心电监护仪的波形依旧平稳，没有一丝波澜。这三个月，李娟每天都会来，哪怕再忙，也会抽出半小时，坐在病床前，跟他说案子的进展，说百姓的生活，说滨海市的变化。有人说她傻，说植物人哪里听得见，可李娟不信。她总觉得，孙阳只是睡着了，他的意识，还醒着，还在跟着他们一起，走在反腐的路上。

病房的门又被推开，进来的是拆迁村的几个孩子，手里拿着刚画的画，怯生生地站在门口。领头的是老周的儿子小周，腿上还打着石膏，却执意要来看孙阳。“李阿姨，我们能给孙叔叔唱歌吗？”小周的声音细细的，眼里满是期盼。

李娟点点头，起身让开位置。几个孩子围到病床前，齐声唱起了《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歌声稚嫩，却在安静的病房里，荡起了温柔的涟漪。

就在这时，李娟看到，孙阳放在被子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微，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只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但李娟看得真切，她的心脏猛地一缩，伸手紧紧握住了孙阳的手：“孙阳，你听见了吗？你动一下，再动一下！”

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原本平稳的波形突然跳动了一下，幅度不大，却清晰可见。孩子们的歌声停了，小周睁大眼睛，指着孙阳的手：“李阿姨，孙叔叔的手动了！”

李娟立刻按响了呼叫铃，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值班医生很快赶来，拿着手电筒照了照孙阳的瞳孔，又用棉签轻触他的指尖，反复检查后，医生转过身，对着李娟点了点头：“李组长，是好现象，患者出现了自主神经反应，是苏醒的前兆。”

“真的？”李娟的眼眶瞬间红了，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在这一刻突然卸下，“他能醒过来，对吗？”

“有很大希望。”医生的语气很肯定，“植物人苏醒本就需要契机，亲情，声音，熟悉的环境，都可能成为诱因。你们这段时间的陪伴，起了大作用。接下来继续坚持，多跟他说话，多给他讲熟悉的事，刺激他的神经感知。”

医生走后，病房里的气氛变得温热起来。孩子们又开始唱歌，一首接着一首，小周还趴在病床边，轻声跟孙阳说着话：“孙叔叔，等我的腿好了，我带你去看我们村的新学校，还有新修的马路，可宽了。我还想跟你学功夫，以后也当警察，抓坏人，保护百姓。”

李娟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滨海市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这份平静，是用陈谨的生命，林晓的牺牲，孙阳的重伤换来的。

她想起了三个月前，孙阳被季鸿远的车撞飞的那一刻，鲜血染红了路面，他手里还攥着季鸿远藏匿点的线索；想起了陈谨惨死在自家楼道里，手里还紧紧捏着拆迁户的诉求书；想起了林晓在看守所里，被季鸿远灭口，却始终没有放弃揭露真相的决心。

这些人，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正义，守护着百姓。而现在，正义终于到来，那些贪腐分子纷纷落网，百姓的公道得以伸张，孙阳，也终于有了苏醒的希望。

中午时分，拆迁村的百姓们听说了孙阳的情况，纷纷赶来医院。病房里站不下，大家就挤在走廊里，手里拿着鸡蛋，牛奶，还有自家种的蔬菜水果。老周的媳妇抹着眼泪说：“孙警官是为了我们拆迁村的事才受的伤，我们这辈子都记着他的恩。只要他能醒过来，我们轮流来照顾他，端茶倒水，洗衣做饭，都没问题。”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拄着拐杖，走到病床前，颤巍巍地握住孙阳的手：“孙警官，你醒醒啊。你为我们讨回了公道，我们还等着看你穿上警服，继续保护我们呢。”

老大爷的话音刚落，李娟又看到，孙阳的眼皮，轻轻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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