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秘密资金的追缴（1/2）

滨海市纪委办公楼的灯光，在凌晨三点的夜色里亮得刺眼。李娟捏着那份从涉案官员口中撬出来的情报，指尖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心脏。情报上只有一行字：“瑞士联合银行，账户代号‘苍鹰’，余额五亿，密钥仅季鸿远知晓。”

五亿。这个数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颤。她眼前晃过老周儿子那条萎缩的腿，晃过林晓举报信上洇开的泪痕，晃过陈谨笔记本里那些密密麻麻的民生诉求。这些钱，每一分都沾着拆迁户的血泪，沾着被拐女孩的哭声，沾着反腐斗士的鲜血。

“跨境追缴，难啊。”省纪委派来的老方坐在对面，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半截，烟灰落在桌上的《国际司法协助条约》上，“瑞士银行的保密制度，是出了名的铜墙铁壁。没有本人授权，没有过硬的证据链，别说取钱，连查都查不到账户影子。”

李娟没说话，只是翻开了桌上的卷宗。卷宗里，是季鸿远案的全部证据——账本、协议、通话录音、证人证言，厚厚的一沓，足有半尺高。她的目光落在季鸿远女儿季晓的那份声明上，白纸黑字，写着“自愿放弃所有非法所得，配合司法机关追缴赃款”。

“难，也要办。”李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些钱，是百姓的救命钱，是国家的财产。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一分不少地拿回来。”

三天后，李娟带着专案组，登上了飞往瑞士的航班。飞机穿过云层时，她看着窗外的云海，想起了临行前季晓来找她的样子。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女孩，眼圈通红，递过来一个U盘：“这是我爸的日记，里面或许有线索。他这个人，什么都喜欢记下来，连……连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U盘里的日记，字迹潦草，却字字诛心。季鸿远在日记里写着，他如何从一个怀揣理想的青年，一步步被权力和金钱腐蚀；如何在拆迁现场，看着老周被打手殴打，却视而不见；如何在监狱里，用眼镜碎片杀害了林晓。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苍鹰的密钥，藏在我给晓晓的那只音乐盒里。那是她十岁生日时，我送她的礼物。”

李娟的心猛地一颤。她想起季晓说过，那个音乐盒，是她唯一珍藏的童年记忆。

日内瓦的阳光，比滨海市的更烈。李娟和瑞士联邦司法部的官员坐在会议室里，桌上摆着厚厚的证据链。对方的态度很客气，却带着一丝疏离：“李女士，我们理解贵国的诉求。但瑞士的银行保密法，是立国之本。没有账户持有人的授权，我们无权配合。”

“不是授权，是司法协助。”李娟推过去一份文件，“季鸿远涉嫌贪污罪、故意杀人罪、拐卖妇女儿童罪，证据确凿。根据《联合国反腐败公约》，贵国有义务协助追缴涉案赃款。”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她又拿出一份文件，是季晓的委托书：“这是账户实际受益人之一的委托书，她自愿放弃所有权益，配合追缴。”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瑞士官员翻看着证据链，眉头越皱越紧。那些账本、录音、照片，像一把把尖刀，撕开了季鸿远伪善的面具，也撕开了地下钱庄和跨境贪腐的黑幕。

“我们需要时间核实。”对方终于开口。

这一核实，就是七天。

七天里，李娟走遍了日内瓦的大街小巷。她站在莱蒙湖畔，看着湖水波光粼粼，想起了滨海市的护城河。她想起陈谨的老伴，想起老周，想起那些在拆迁村里苦苦等待公道的百姓。她不能输，也输不起。

第八天早上，瑞士联邦司法部的电话打到了酒店。对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李女士，证据核实完毕。我们已经冻结了‘苍鹰’账户。请您来签署相关文件。”

签署文件的那一刻，李娟的手微微发抖。当“五亿元人民币”这个数字落在文件上时，她突然想起了季鸿远在审讯室里说的话：“那些钱，够我女儿花一辈子了。”

花一辈子？这些钱，本应该用来给老周的儿子治病，用来修建拆迁村的学校和医院，用来补偿那些被拐卖的女孩。

回国的航班上，李娟看着窗外的云海，心里五味杂陈。五亿赃款，终于追缴回来了。可林晓再也回不来了，陈谨再也回不来了，那些被拐的女孩，就算被解救，心里的伤疤也永远无法愈合。

“李组，”专案组的小王突然开口，“这次追缴，算不算一场胜利？”

“算。”李娟点头，声音却有些沉重，“但这不是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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