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季鸿远的报复清单（1/2）

城郊废弃农家院的铁门被风撞得哐哐作响，铁锈簌簌往下掉，像极了季鸿远此刻摇摇欲坠的底气。他蜷在布满霉斑的木桌旁，指尖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的名字被红笔圈了又圈，每一个圈都透着淬了毒的狠戾——李娟、老周、拆迁村代表、市纪委的几个老顽固……最后一个名字，他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下笔。

那是他女儿的名字。

“季书记，刘达那事儿黄了，警察把砖窑翻了个底朝天，林晓那封举报信的备份，怕是保不住了。”李强缩着脖子站在一旁，声音里满是惶恐。他是季鸿远当年手底下最不起眼的跑腿小弟，如今却成了这丧家之犬唯一的依靠。

季鸿远没抬头，目光死死钉在“老周”两个字上。那道红圈被他的指甲磨得发白，仿佛要透过纸张，掐断那个拆迁户的脖颈。他想起陈谨死在他刀下时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临死前还念叨着“拆迁村的百姓，等的是一个公道”。公道？季鸿远冷笑一声，胸腔里的浊气喷在纸上，晕开了一片墨迹。

当年他主政滨海，握着拆迁的生杀大权，老周带着一群村民堵在市政府门口，讨要被克扣的补偿款。他坐在办公室里，听着下属汇报“老周的儿子腿有残疾，没钱做手术”，只轻飘飘丢了句“刁民，按流程办”。流程？流程就是开发商的打手把老周摁在泥地里揍，流程就是补偿款被层层扒皮，落到村民手里的，连塞牙缝都不够。

“陈谨死了，孙阳成了活死人，刘达那蠢货也被抓了，还有谁能挡我？”季鸿远突然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他猛地拍了下桌子，桌上的劣质白酒晃了晃，洒出几滴，落在那张报复清单上，洇湿了“李娟”两个字。

“季书记，现在风头紧，要不我们先躲躲？等这阵子过去了，再想办法……”

“躲？”季鸿远猛地拔高了声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狼，“往哪躲？海外账户被冻了，假身份也用不了，那些曾经围着我转的人，现在巴不得我死无葬身之地！躲，就能躲过李娟的追查？就能躲过那些拆迁户的唾沫星子？”

他一把揪过李强的衣领，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提起来。“你去告诉那些地痞，今晚就去拆迁村，给我砸！往狠里砸！老周家先动手，他不是爱替人出头吗？不是爱拿着那血手印告状吗？我让他知道，得罪我季鸿远的下场！”

李强的脸憋得通红，双脚离地，脚尖乱蹬。“季书记，不行啊！警察现在盯着拆迁村呢，我们这一动手，不就等于自投罗网吗？”

“自投罗网？”季鸿远松开手，李强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他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李娟不是想查我吗？不是想替陈谨、孙阳报仇吗？我就把动静闹大，闹到整个滨海都知道，我季鸿远还没死！我要让那些拆迁户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上的主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还有，你去准备点东西，微型的，能炸的那种。明天清晨，埋在拆迁村的老槐树下，埋在水井边，埋在村委会门口。我要让那个村子，变成一片废墟。陈谨不是想护着那些百姓吗？我就让他在九泉之下，看着他想护的人，一个个家破人亡！”

李强浑身一颤，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他知道，季鸿远已经疯了。这个曾经在官场上呼风唤雨的男人，如今只剩下满腔的怨毒和报复欲，像一头困兽，临死前也要拉上一群垫背的。

夜色像一块沉重的黑布，压得人喘不过气。几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驶向拆迁村。车灯熄灭，一群手持棍棒的地痞跳下车，像一群饿狼，扑向那些低矮的土坯房。

“砰！”老周家的窗户被木棍砸碎，玻璃碎片溅了一地。老周正抱着患病的儿子，坐在炕边，给他讲陈谨书记来村里调研的故事。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孩子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老东西！叫你多管闲事！叫你拿着血手印去告状！”地痞们骂骂咧咧地冲进来，翻箱倒柜，把家里的锅碗瓢盆砸得稀烂。老周护着儿子，被人一脚踹在胸口，疼得他蜷缩在地上，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求饶。

“季鸿远让我带句话给你，识相的，就把那血手印交出来，不然，你儿子这条腿，就彻底保不住了！”领头的地痞蹲下身，拍着老周的脸，语气嚣张。

老周猛地抬起头，血丝布满了双眼。他看着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儿子，看着被砸得面目全非的家，看着墙上贴着的那张“拆迁补偿款诉求书”，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像是破锣在敲，听得人头皮发麻。

“季鸿远就是个畜生！他克扣我们的补偿款，害得我儿子没钱做手术，害得陈书记丢了性命，害得孙警官成了植物人！他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们？做梦！”

他挣扎着爬起来，想去抢地痞手里的棍棒，却被人死死按住。棍棒落在他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目光却死死盯着窗外。窗外，夜色深沉，他仿佛看到了陈谨的身影，看到了那个为了百姓公道，不惜牺牲自己的老人，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地痞们砸够了，骂够了，在老周家的墙上，用红漆喷了一个大大的“死”字。红色的漆，像血一样刺眼。他们扬长而去，留下老周和儿子，在一片狼藉中，相拥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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