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鼎定遁州（1/2）
永州城外的硝烟尚未散尽，凛冽的北风卷着砂砾抽打在玄色王袍上。林自强勒马于高坡，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洞开城门、如同蛰伏巨兽般的楚国西北重镇，以及城外楚军仓惶撤退留下的狼藉营盘。冰冷的杀意在他眼底沉淀，如同深埋于冰川之下的熔岩。全州、道州，不过是暂时寄存于项氏项上的头颅。郢都的血债，终需用项氏宗庙的烟火来偿还。
他调转马头，乌骓长嘶一声，四蹄腾起烟尘，率领着数名气息沉凝的亲卫，如一道黑色闪电，折向东南，目标——江东道新得之州，遁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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遁州，莲花山脉北麓。
地势自巍峨苍茫的山岭缓缓向北倾斜，最终没入沃野千里的玉带河平原。官道宽阔平整，以切割规整的青石板铺就，足见昔日治理之用心。时值深秋，官道两侧，阡陌纵横的灵田里，沉甸甸的玉晶稻穗压弯了禾秆，在风中泛起金色的波浪；连绵的丘陵之上，大片大片的紫云茶树依旧苍翠，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茶香。更远处，隐约可见矿场轮廓，那是青玉矿与离火铜矿所在，为这片富庶之地提供着不竭的财富。
然而，这表面的富庶安宁之下，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暮气与凝滞。
官道之上，行人稀少。偶有农夫驱赶着驮运稻谷的驮兽经过，皆低眉顺眼，步履匆匆，见到林自强这一行明显不凡的骑队，更是远远地就避让到路边，深深低下头颅，眼中只有麻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村落屋舍，大多青砖黛瓦，却少见炊烟袅袅的生气，门扉紧闭，仿佛在畏惧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的，除了稻香茶韵，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陈旧官僚体系的压抑气息。
林自强策马缓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沿途的村庄、田亩、矿场。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些看似丰饶的灵田，靠近村落边缘的，长势明显不如靠近官道或豪族庄园的；矿场入口，监工模样的修士腰悬皮鞭，目光倨傲地扫视着衣衫褴褛、埋头劳作的矿工；几处驿站，驿丞和驿卒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对过往行旅视若无睹。
“王爷，” 一名亲卫低声禀报，他是林啸天提前派来打探的斥候队长，“遁州原刺史张汝弼，乃前朝老臣，在任近二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州郡，与境内‘玉鼎宗’、‘紫云山庄’等地方豪强势力盘根错节，关系极深。州内赋税，名义上按朝廷规制，实则巧立名目，层层加码，尤以‘矿脉养护捐’、‘灵田水利捐’为甚。军务则被其族侄、原镇守都尉张彪把持，与地方豪强私兵无异。更有内侍监军王振，乃宫中王副总管义子，常驻州城，名为监军，实为敛财，插手地方政务，与张氏沆瀣一气。百姓畏之如虎，敢怒不敢言。”
林自强面无表情，只从鼻腔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富庶之地，却民生凋敝；膏腴之仓，却怨气暗涌。这遁州，果然如他所料，外表锦绣，内里早已被蛀空。皇帝刘升将这“江东锁钥”置换给他，除了制衡，怕也是存了借他这把快刀，剜去这颗毒瘤的心思。
也好。正合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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遁州州城，定远城。
城墙高大厚重，以附近山岭开采的青玉岩垒砌而成，在夕阳下泛着温润而冰冷的光泽。城门楼高耸，悬挂着崭新的“江东道都督府遁州分府”牌匾，显然是刚挂上去不久。城门口，一队队身着林家亲卫玄甲、气息彪悍的士兵取代了原先懒散的州兵，眼神锐利地审视着进出城门的每一个人。空气中有种新官上任带来的紧张与肃杀。
当林自强一行的身影出现在官道尽头时，定远城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江东王驾到——！！！”
传令官洪亮的声音如同滚雷，瞬间传遍城头内外！
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聚将鼓声，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早已接到严令、在都督府前广场肃立等候的大小官吏、地方豪强代表、驻军将校，无不心头剧震！那位刚刚在楚国西北掀起滔天巨浪、逼得项燕割地求和的杀神，真的来了！
林啸天一身戎装，龙行虎步，率先迎出府门。他身后，数名气息沉凝、显然是林啸天带来整顿秩序的江东道心腹官员紧随其后。而原遁州的一众核心人物——须发花白、穿着三品文官孔雀补服、脸上堆满恭敬笑容却眼神闪烁的原刺史张汝弼；身材魁梧、披着都尉甲胄、眼神带着几分桀骜与不安的原镇守都尉张彪；以及一位面白无须、穿着内侍监军特有蟒袍、脸上带着谄媚却难掩阴鸷的王振监军——则如同鹌鹑般，跟在林啸天等人身后，姿态放得极低。
“恭迎王爷驾临遁州！” 林啸天抱拳行礼，声音洪亮。他身后的江东道官员齐刷刷躬身。
“恭迎王爷！王爷千岁！” 张汝弼等人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尤其是张彪和王振，在林自强那无形的威压笼罩下，只觉得背上如同压了一座大山，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林自强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玄色王袍在深秋的寒风中纹丝不动。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跪倒一片的人群，最终落在林啸天身上，微微颔首：“父亲辛苦。”
随即，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针，缓缓移向跪在最前面的张汝弼、张彪和王振三人。
“张刺史。” 林自强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下……下官在！” 张汝弼连忙应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石板。
“张都尉。”
“末……末将在！” 张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
“王监军。”
“奴……奴婢在！” 王振的声音尖细，透着惶恐。
“本王奉旨，节制江东道，辖制遁州。” 林自强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地上，“即日起，遁州一切军政要务，皆由江东道都督府接管。旧制——尽废！”
“尽废”二字出口，如同惊雷炸响！跪伏的官员中，不少原遁州旧吏身体猛地一颤！
林自强根本不给他们消化或质疑的时间，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新政三条，限尔等三月之内，不折不扣，执行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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