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鼎碎虚空（2/2）
天毒蛛皇八根利爪僵在半空，复眼中只剩下无边的骇然！
万噬母巢那翻滚的肉瘤都停滞了一瞬，无数扭曲的人脸凝固在无声的惊恐之中！
“轮到你们了。” 林自强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转向了剩下的三头兽皇。那目光之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吼！逃！” 血瞳魔蛟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恐惧到变调的龙吟，庞大的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不顾一切地朝着深海方向亡命逃窜！什么凶威，什么尊严，在死亡的恐惧面前，不值一提！
天毒蛛皇更是八爪齐动，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残影，紧随魔蛟之后，疯狂遁向深海！
唯有万噬母巢，似乎因形态特殊，反应稍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林自强对着万噬母巢的方向，再次伸指一点！
“灭。”
同样是一个冰冷的音节。
同样是无形的空间塌陷与法则绞杀！
万噬母巢那巨大的、翻滚的肉瘤，如同被投入绞肉机，瞬间被无数凭空出现的空间裂缝切割、撕裂、吞噬！无数痛苦的人脸在无声的尖啸中湮灭！那令人作呕的肉瘤，如同被戳破的脓包，在空间法则的伟力下，迅速干瘪、崩解、化为虚无！
死亡之海三大兽皇之一，以吞噬融合万物着称的“万噬母巢”，卒！
“哼！” 林自强冷哼一声，并未追击逃窜的血瞳魔蛟和天毒蛛皇。他刚刚突破，力量尚未完全稳固，连续施展两次“鼎碎虚空”这种直接操控空间法则的大神通，消耗亦是巨大。而且，穷寇莫追，深海毕竟是海兽的主场。
他的目光，投向了下方因这惊天逆转而陷入死寂的战场。
短暂的死寂之后！
“王爷——！！！”
“万胜——！！！”
“杀啊——！！！”
如同压抑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潮州废墟之上，无论是南汉残军还是闽国将士，爆发出震天动地、歇斯底里的狂吼！那吼声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对强者的无上崇拜、以及被压抑十日之久、彻底释放的滔天杀意！
主帅陨落！兽皇伏诛！剩下的海兽群龙无首，在暗脉圆满那如同神威般的恐怖气息压制下，早已肝胆俱裂！
“儿郎们！随本王！杀光这些畜生！” 陈霸岳第一个反应过来，须发戟张，如同受伤的雄狮发出震天怒吼！他挥舞着玄铁重锏，率先冲向陷入混乱和恐惧的海兽群！暗脉初成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一锏下去，数十头海兽化为肉泥！
“杀！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刘玄、陈霸山等人赤红着眼，如同出闸的猛虎，率领着士气如虹、杀意冲天的联军，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反冲锋！
兵败如山倒！
失去了兽皇的指挥和凶威压制，面对气势如虹、杀红了眼的人类联军，本就疲惫不堪的海兽大军彻底崩溃了！无数海兽发出惊恐的嘶鸣，丢盔弃甲（如果它们有的话），如同退潮般争先恐后地涌向大海，只恨爹娘少生了几条腿！反应慢的，瞬间被汹涌的人潮淹没、撕碎！
追杀！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追杀，沿着漫长的海岸线展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人类的怒吼与海兽的哀嚎响彻云霄！十日来积压的仇恨与怒火，在此刻彻底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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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夕阳的余晖再次洒落在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上时，喧嚣震天的喊杀声终于渐渐平息。
潮州废墟外围，绵延数十里的海岸线，已被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淤泥覆盖。那是无数海兽和人类战士的鲜血、碎肉、骨渣混合着泥沙，在潮汐的反复冲刷下形成的“血泥滩”。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尸体的腐臭，连海风都吹之不散。
然而，在这片血腥的泥沼之上，却飘扬着两面猎猎作响的战旗！
一面，是南汉赤底金焰战旗，虽沾满血污，却依旧傲然挺立！
另一面，是闽国玄色蟠龙战旗，同样血迹斑斑，却散发着不屈的威严！
残存的将士们，拖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体，沉默地打扫着战场。他们脸上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麻木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茫然。许多人默默地收敛着同袍残缺不全的尸体，用沾满血污的手，颤抖着合上他们死不瞑目的双眼。
缴获，堆积如山。
海兽的残骸实在太多了。小山般的怒涛巨龟甲壳、深渊魔章断裂的粗壮触手、刀锋鱼人锋利的骨刃、以及各种奇形怪状、散发着微弱灵光的海兽材料……在几处地势稍高的地方，堆积成一座座令人触目惊心的“尸山”。这些都是珍贵的炼器、炼丹材料，价值连城，但此刻在夕阳的映照下，却只透着一股惨烈的悲凉。
更引人注目的，是战场中心区域，由精锐士兵严密看守的几处“小山”。
一堆是破碎、扭曲的金属残骸，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和怨念气息，依稀能辨认出炼兽宗特有的邪异符文——这是血屠骨杖和部分炼兽宗邪修的遗物，虽已破碎，但研究价值巨大。
另一堆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法则余波——这是万噬母巢被空间法则湮灭后，残留下的几块最核心的、如同深蓝色晶石般的奇异物质，蕴含着诡异的吞噬之力。
还有一堆，则是从溃败海兽群中缴获的、相对完整的巨大海兽内丹、珍贵珊瑚、深海玄铁矿石等海中珍宝。
这些缴获，象征着这场惨烈战役的最终胜利，也浸透了无数将士的鲜血。
林自强、青梧真人、陈霸岳、刘玄等人，站在一处尚未完全倒塌的箭楼废墟上，俯瞰着这片狼藉而悲壮的战场。
林自强负手而立，玄色王袍在带着血腥味的海风中微微拂动。他周身气息沉凝如渊海，暗脉圆满的境界虽已稳固，但眉宇间却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沉凝如铁的肃杀。十日血战，破而后立，斩魔屠皇，这一切并未让他感到轻松，反而让他肩头的责任更加沉重。
“多谢前辈及时援手，否则自强今日，恐难逃此劫。” 林自强对着身旁的青梧真人，郑重地躬身一礼。若非青梧真人十日来的守护与生机滋养，他绝无可能在绝境中破而后立。
青梧真人微微侧身，受了半礼，清癯的脸上带着一丝欣慰与凝重：“小友不必多礼。破而后立，鼎碎虚空，此乃你自身造化。炼兽宗与海孽勾结，荼毒生灵，老朽出手，亦是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望向深海中血瞳魔蛟和天毒蛛皇逃窜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只是……此二獠遁入深海，恐为后患。死亡之海深处，盘踞的存在……非同小可。”
“晚辈明白。” 林自强眼中寒芒一闪，“血债，终须血偿。东海之患，自强记下了。待料理完楚国之事，必亲赴深海，了结因果！”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让一旁的陈霸岳和刘玄都感到心头一凛。
“王爷！” 陈霸岳上前一步，抱拳道，声音带着敬畏与激动，“此战虽胜，然我闽汉两国将士伤亡惨重，元气大伤。楚国项惊雷尚在永州虎视眈眈！下一步，王爷有何打算？我闽国上下，唯王爷马首是瞻！”
林自强目光转向西北，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永州城外那片焦灼的战场。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带着冻结灵魂的杀意：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收敛英烈。”
“三日后……”
“兵发永州！”
“本王要亲率江东铁骑，踏破楚军营寨！”
“用项惊雷的头颅，用楚国人的血……”
“祭奠我江东道十万英魂！”
“更要让这天下人看看……”
“犯我南汉者，虽远必诛！虽强——必戮！”
凛冽的杀意，随着他的话语，如同实质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废墟！夕阳如血，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如同一柄即将出鞘、饮尽仇寇之血的——绝世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