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故人之后,赐法划疆(2/2)
林自强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刘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本王既受国师、帝师之位,自当为南汉长远计。江东道虽为本王封土,然其南境莲花山脉,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然其北麓之敬州、齐昌府,控扼要冲,却与江东道往来不便,更兼物产丰饶,灵气稍盛,于南汉整体布防与资源调配,多有掣肘。”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刘升:“陛下以为,此二府之地,划归江东道治下,由本王统筹经营,是否更为妥当?”
来了!真正的重头戏!
沈清秋心头一紧,暗道果然。割地!这是真正的割地!虽然林自强说得冠冕堂皇,什么“布防掣肘”、“资源调配”,但核心就是——他看上了敬州和齐昌府!要将其纳入江东道的版图!
敬州,扼守南汉北出五岭的咽喉要道,商贸繁荣!齐昌府,更是南汉国除江东道外少有的富庶之地,矿藏丰富!这两地一旦划出,新南汉国的版图和经济命脉,将再遭重创!几乎被拦腰斩断!
“陛下!国师所言,事关重大!”沈清秋再也忍不住,也顾不得畏惧,急声开口,“敬州、齐昌府乃我南汉腹心之地,物阜民丰,更兼…”
“嗯?”林自强目光微转,落在沈清秋身上,并未说话,只是鼻间发出一声淡淡的轻哼。
嗡!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降临!
沈清秋只觉得如同被万丈高山当头压下,胸口一闷,后面所有的话都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她俏脸煞白,娇躯微晃,体内真元一阵紊乱,竟连站立都变得困难!她骇然地看着林自强,那平淡的目光下,蕴含的是如同神只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与不容置疑!
“女相!”刘升吓得魂飞魄散,生怕沈清秋触怒了这尊杀神,连忙厉声呵斥,“国师、帝师高瞻远瞩,为南汉千秋计!岂容你置喙!”他转向林自强,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谄媚与急切:“国师、帝师英明!弟子愚钝,竟未察觉此二府归属竟有如此不妥!划归江东道,由国师、帝师统筹,实乃上上之策!利国利民!弟子…弟子这就下旨!即刻起,敬州、齐昌府,永归江东道治下!其一切军政要务,悉听国师、帝师裁处!”
刘升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秒就会大祸临头。他此刻只想保住性命和刘氏宗庙,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国土疆域?别说两个府,就算林自强现在要整个新南汉国,他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双手奉上!
“陛下圣明!”林自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似乎对刘升的识趣颇为满意。
“吴珣!”刘升立刻尖声叫道。
一直如同隐形人般瑟缩在角落、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内侍总管吴珣,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哆嗦,连滚带爬地扑了出来:“奴才…奴才在!”
“速速取南汉疆域全图来!加盖传国玉玺!敬州、齐昌府,即刻划归江东道!”刘升几乎是吼出来的。
“嗻!奴才遵旨!”吴珣连声应道,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侧厅,途中还因为腿软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啃泥,狼狈不堪。
很快,一张巨大的南汉疆域图被两名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抬了上来。吴珣双手哆嗦着,捧起那方沉重的传国玉玺,蘸满了鲜红的印泥,在刘升的指点和林自强平静目光的注视下,颤抖着,在代表着敬州和齐昌府的疆域上,重重地盖了下去!
“嘭!”
一声沉闷的声响,如同敲打在刘升和沈清秋的心头。
两个鲜红的、象征着无上皇权的玺印,清晰地烙印在地图之上。从此,敬州、齐昌府,近万里的膏腴之地,连同其上百万生民,彻底与南汉国割裂,成为了江东王林自强治下版图的一部分!
“国师、帝师…请…请过目…”吴珣捧着那幅新鲜出炉、墨迹与印泥未干的疆域图,如同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哆哆嗦嗦地呈到林自强面前。
林自强目光扫过地图上那两个刺目的红印,微微颔首。他并未伸手去接,只是淡淡道:“收起来吧。此图副本,即刻昭告天下。”
“是!是!”吴珣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厅中再次陷入沉寂。只有刘玄老祖身上那不断攀升、试图冲击暗脉瓶颈的微弱气机波动,如同微弱的潮汐,在厅内起伏。
林自强不再言语,目光投向厅外。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棂,洒落在他玄黑色的龙袍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他指间把玩着那枚温润的江东王印,感受着其中涌动的、因新得两府之地而更加雄浑凝练的气运之力。
厅堂一角,刘玄老祖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如同沸腾的火山,明灭不定。那层困扰他百年的明脉巅峰壁垒,在精妙法门的指引和新生的气运滋养下,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轰!!!
一声只有他自身才能听到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轰鸣巨响!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精纯、仿佛沟通了天地更深层次力量的磅礴气息,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怒龙,猛地从他干枯的躯体中爆发出来!
暗脉境!
成了!
虽然只是初入,气息尚需稳固,但那一瞬间泄露出的、属于暗脉境强者的独特威压,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厅堂的死寂!
皇帝刘升、女相沈清秋,以及刚刚抱着地图退下的吴珣,全都骇然转头,看向那枯槁身影上冲天而起、搅动风云的磅礴气势!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供奉堂老祖…突破了!真的突破了!暗脉境!南汉国数百年来第一位暗脉境强者!就在他们眼前,诞生了!
而这奇迹的缔造者,仅仅是指尖轻弹,赐下了一篇法门!
林自强依旧端坐,仿佛对身后那冲天的气势毫无所觉。他目光平静地穿过洞开的厅门,越过匍匐的宫阙,投向了遥远的北方——那是莲花山脉的方向,也是新纳入版图的敬州、齐昌府的方向。
夕阳如血,将他玄黑色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仿佛与这新生的江东王庭融为一体。
厅堂一角,突破的气息渐渐收敛、稳固。刘玄老祖睁开眼,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充满了新生的力量与对林自强无边的敬畏。他对着林自强的背影,再次深深拜下,无声。
厅内,只剩下皇帝刘升粗重的喘息,女相沈清秋复杂难言的眼神,以及吴珣捧着地图、几乎要瘫软在地的细微颤抖。
江东王府外,一轮红日,正缓缓沉入新划归的、属于江东道的辽阔疆域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