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梦魇（2/2）

说起三老爷赴任姑苏后寄来的信，说起老夫人近日精神越发健旺，又说起大哥备考的琐事。

碧桃静静听着，偶尔应和几句。

饭用到一半，薛林氏忽然想起什么，道。

“对了，前阵子庄子上不是送了些新藕粉和菱角来？我让厨房用藕粉做了些桂花糕，你回去时带些。还有那赤血藤髓……”

她顿了顿，看向碧桃。

“前几日庄头送来的那盒，你可按时服用了？那是极好的东西，最补气血。你前阵子奔波劳累，又受了伤，需得好生调养才是。”

碧桃点头。

“女儿每日都服的。干娘费心了。”

那赤血藤髓是南疆珍品，有吊命回元之效，极为难得。

薛林氏为了她的身子，特意托人寻来，碧桃心中感念，不过那物确实过于珍贵，他此刻倒是用不着，便放在那儿了。

“那就好。”

薛林氏放心了，又嘱咐道。

“你年轻，莫仗着身子底子好就不当回事。女子气血最是要紧，平日里该歇就歇，该补就补，千万别硬撑。”

碧桃一一应下。

用过午膳，薛林氏果然让常嬷嬷盛了百合莲子羹来。

碧桃用了小半碗，便觉困意上涌。

薛林氏见状，便让她到里间暖阁的榻上小憩。

那榻临窗，窗棂外植着一丛翠竹，清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甚是清凉。

碧桃本欲推辞，薛林氏却执意要她歇着。

“就在这儿睡一会儿，干娘守着你。若是回疏影轩，你定又忍不住要做事。”

碧桃拗不过，只得依言躺下。

常嬷嬷拿来薄毯替她盖上，又放下半边纱帐。

或许是确实累了，又或许是在干娘身边格外安心，碧桃闭上眼不久，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

梦中光影凌乱，时而浮现薛允玦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时而闪过星辰星瑞通红的眼眶，时而又听见几声突兀的鸟鸣……

最后，竟隐约看见一道挺拔却模糊的身影，立在血泊之中，手中握着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刀。

她蹙了蹙眉。

是二哥吗？

当她再想要看清那人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

……

醒来时，已是申时末。

碧桃睁开眼，怔了片刻，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暖阁里静悄悄的，只闻窗外竹叶轻响。

她掀开薄毯坐起身，发现腰腹的酸痛竟已缓解了大半，只是腿根处仍有些酸软。

出了一身汗。

纱帐外传来薛林氏低低的说话声，似乎在吩咐常嬷嬷什么。

碧桃理了理鬓发，掀帐下榻。

薛林氏见她醒了，笑着招手。

“醒了？睡得可好？”

碧桃走到她身边坐下，有些赧然。

“女儿失礼了，竟睡了这么久。”

“睡得好才好。”

薛林氏拍拍她的手。

“脸色瞧着比来时好些了。”

母女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

薛林氏本想留她多待会，晚上一起吃，但碧桃推迟了。

她还要回去洗个澡，否则身上粘腻腻得，也不舒服，吃过饭后又要等好久了。

又说了一会话。

碧桃见窗外日头西斜，便起身告辞。

薛林氏也不多留，只让常嬷嬷包好桂花糕，又再三叮嘱。

“回去好生歇着，今晚不必再看账了。若是身子还不爽利，明日就别出门了。”

碧桃一一应下，这才带着春熙夏露离开锦瑟院。

回疏影轩的路上，碧桃步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只是脑海中那个握刀的血色身影，仍时不时浮现，让她心头萦绕着一丝不安。

她抬眼望了望暮色渐合的天空。

应当梦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