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拜年（2/2）

她微微勾唇，转身去了暖阁的小书案前。

那里摊开着昨夜未看完的半卷书，是关于前朝宫廷膳食局规制沿革的笔记。

她定了定神，将那些旖旎心思暂且压下，专注地看了起来。

晨光渐亮，雪后初晴的阳光透过明瓦窗，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外间，丫鬟们步履轻柔，一切井然有序，内室安睡的人未曾受到丝毫惊扰。

……

虽薛林氏免了请安，但这新年的第一面，她无论如何都想亲自去给干娘磕个头。

路上遇见不少仆役，皆是穿戴一新，见了碧桃，无不笑容满面地行礼道“小姐新年康乐”。

府中处处张灯结彩，廊下挂着一排排精巧的走马灯、琉璃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食物的香气，年的味道浓郁得化不开。

锦瑟院正房更是热闹。

薛林氏早已起身，穿着簇新的石青色万字不断头纹缎面袄，外罩绛紫色缠枝莲纹比甲，头上戴着赤金嵌宝的抹额，端庄富贵，气色极好。

常嬷嬷并几个大丫鬟正围着她说话，笑声不断。

“干娘，女儿给干娘拜年了，愿干娘新年身体康健，万事顺遂，福寿绵长。”

碧桃进屋，便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哎哟，我的儿，快起来！”

薛林氏连忙起身，亲自将她扶起，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欢喜和疼惜。

“瞧瞧，这身衣裳穿着真真是好看，像画儿里走出来的小仙子。”

又摸了摸她的手，感觉温热，才放心道。

“脸色也好多了，看来这阵子将养得不错。快来炕上坐，暖和。”

碧桃挨着薛林氏坐下，常嬷嬷早已捧上热腾腾的桂圆红枣茶。

“小姐快喝口甜的，暖暖身子，讨个好彩头。”

“谢谢常嬷嬷。”

碧桃接过，小口啜饮，甜暖入腹，通体舒泰。

薛林氏拉着她的手，细细问起昨夜睡得可好，伤口还疼不疼，早膳用了些什么，絮絮叨叨，全是为人母最琐碎也最真切的关心。

碧桃一一答了，又将昨夜薛允玦第一个对她说的“新年康乐”当作趣事讲给薛林氏听，逗得薛林氏笑个不停。

“这小子，病好了，人也活泛了，竟知道争这些，还真真是想当个好兄长了。”

薛林氏笑着摇头，眼中却满是欣慰。

“你们兄妹和睦，便是干娘最大的福气。”

正说着话，外头通传，三老爷薛叔礼携三夫人周氏并两位小姐来给长嫂拜年了。

薛林氏忙让人请进来。

三老爷今日也是神采奕奕，官袍虽未上身，但一身藏蓝暗纹直裰，显得沉稳干练。

三夫人周氏穿着藕荷色绣折枝玉兰的袄裙，气质依旧清冷，但眉宇间多了几分舒朗，显然夫君升迁归来，她在府中的日子也好过了许多。

两个女孩儿，允娴和允静，穿着粉嫩的新衣，像两只玉雪可爱的团子，规规矩矩地给薛林氏和碧桃行礼问安，声音清脆。

薛林氏给了厚厚的红包，又抓了糖果点心给她们，孩子们这才露出天真笑颜，由奶娘带着到一边玩去了。

三老爷与薛林氏说了些官场上的见闻和年后赴任姑苏的安排，言辞间对长嫂掌家辛劳多有感谢。

三夫人也难得地主动与碧桃说了几句话，问她伤势，又赞她气色好。

厅内一时笑语晏晏，兄友弟恭，妯娌和睦，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

稍后，二房的人也来了。

二老爷薛仲礼面色有些疲惫，但强打着精神。

薛允姝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袄裙，低眉顺眼，少了往日活泼，多了几分沉静。

薛允瑞更是拘谨，紧紧跟在父亲身后。

王氏自然没有来。

薛林氏对二老爷温言安抚，对允姝允瑞更是格外和蔼，给了加倍的红包，又说了许多鼓励的话。

二老爷面露感激，允姝眼圈微红，允瑞也稍稍放松了些。

拜年的人络绎不绝，各房管事，有头脸的仆役也陆续来磕头。

薛林氏从容应对，赏赐分明。

碧桃陪在一旁，看着干娘行事，心中暗自学习这份待人接物的智慧。

午间，是在老夫人处用的团圆家宴。

虽大老爷、薛允珩、薛允琛缺席，但三房团圆，二房人也齐整，加上碧桃，也算热闹。

老夫人今日精神格外好，穿着大红寿字纹的袄子，看着满堂儿孙，尤其是春风得意的三儿子一家，笑得合不拢嘴，连带着对所有人都和颜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