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镀金神座:时代的齿轮 > 第402章 给亡灵发工资

第402章 给亡灵发工资(2/2)

目录

亨利将乔治的怀表拆开,零件在天鹅绒布上排成星图。

他捏起那枚倒转了十三度的表针,突然发现背面刻着极小的字:时间会记住所有忘记的人。

或许......他对着表芯里的差分机齿轮轻声说,金属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可以用机械记住。詹尼的指尖还残留着乔治手腕的凉意。

她望着他转身走向书房时微颤的肩线,突然想起七年前那个暴雨夜——他裹着浸透雨水的大衣撞开书店门,说我来自1853年,发梢滴下的水在木地板上溅出细小的花。

那时他的眼睛亮得像淬了星火的琥珀,哪像现在,像被蒙了层雾的玻璃。

夫人?管家老霍布斯捧着银盘站在廊下,盘里是乔治每日必喝的接骨木花茶,先生今天还没碰早餐。

詹尼接过茶盏,瓷壁的温度透过蕾丝手套渗进来。

她望着书房紧闭的橡木门,喉间泛起酸涩——三天前他还能准确说出《物种起源》校样里达尔文改动的十七处细节,昨天却对着镜中自己的脸问这是谁。

走廊尽头的座钟敲响九点,钟声撞碎在雕花天花板上,像某种即将崩解的预兆。

机械室的黄铜门在她身后发出吱呀轻响。

亨利的白大褂沾着机油渍,正弯腰调整差分机的齿轮,听见脚步声也不抬头:声纹波动曲线我看了。他的手指在铜制键盘上敲出清脆的响,记忆流失速度比预估快百分之四十三。

詹尼将茶盏搁在操作台上,茶水在盏中晃出细小的涟漪:你说过潘多拉协议能争取六个月。

那是基于他保持稳定时间锚点的前提。亨利直起腰,护目镜滑到鼻梁上,露出泛红的眼尾,可上周三他同时出现在利物浦和曼彻斯特的商会晚宴——两个不同时间线的投影。他抓起桌上的羊皮纸,上面画满交叉的时间轴,现在连差分机都分不清哪个是主意识。

詹尼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起昨夜整理乔治的日记本,最新一页只写了半行:今天看到詹尼......墨迹晕开,像被泪水泡过。所以你说的替代品......

人格镜像库。亨利从抽屉里取出个胡桃木匣,打开时金属齿轮的冷光倾泻而出,用差分机复刻他的记忆模块,植入机械人偶。他举起枚拇指大小的水晶核心,这是从他怀表里提取的时间锚点碎片,能锁定当前时间线的意识。

詹尼盯着那枚水晶,突然想起乔治第一次送她怀表时说的话:里面藏着我家乡的时间。此刻水晶表面浮起淡金色纹路,像极了他思考时眉峰的弧度。不是取代。亨利的声音放轻,是替他守住人间身份——至少让议会还能看见康罗伊男爵之子在签署法案,让工人们还能听见他承诺的蒸汽犁。

试验在午夜进行。

詹尼站在观察室玻璃后,看着机械人偶从幕布后走出。

它穿着乔治常穿的深灰西装,领结歪了半寸——和他每次被埃默里拉去酒馆前的模样分毫不差。

当它开口复述三年前哈罗公学辩论赛的辩词时,詹尼的呼吸几乎停滞:工业革命不是齿轮的狂欢,是每个拧紧螺丝的手在书写历史......

亨利突然按下暂停键。

人偶的瞳孔由琥珀色转为灰白,父亲时延迟三秒。他调出记忆数据库,原始数据里关于康罗伊男爵的片段缺失了百分之六十二。

詹尼望着人偶凝固的侧影,喉间发紧。

她记得乔治十六岁生日那晚,老男爵咳着血把家徽戒指套在他指上:别学我困在过去......此刻人偶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无名指,那里没有戒指——乔治三天前把它落在了墓园。

情感,仍是机器无法承载的重量。亨利摘下护目镜,镜片上蒙着层雾气,但至少能替他完成那些必须做的事。

议会厅的穹顶水晶灯将光碎成星子。

维多利亚的裙裾扫过红地毯,翡翠胸针在锁骨处闪着冷光。

她望着台下涨红着脸的保守派议员,指尖轻轻叩响讲台:当一个人为国牺牲到连自己都不再认识自己时——她的目光扫过旁听席上举着康罗伊先生我们记得标语的工人,国家有义务替他记住他是谁。

掌声如雷。

詹尼站在后排,看见楼下穿粗布工装的男人抹着眼泪鼓掌,袖口还沾着煤渣。

而二楼包厢里,几位老贵族的鼻烟壶摔在地上,碎成细小的瓷片。

深夜的温莎城堡,维多利亚独自站在落地窗前。

她点燃一根蜡烛,玻璃上立刻凝起白雾。

烛光将影子投在窗台上,像极了多年前那个总爱趴在她书桌上画机械草图的少年。如果你忘了所有人......她对着玻璃上的白雾轻声说,指尖画出歪歪扭扭的笑脸,请至少记得还有人愿意为你活着。

伯克郡的夜风卷着松针的清香。

乔治站在祖坟前,青铜怀表在掌心发烫。

表盘上的赤红晶体明灭如心跳,他能听见时间裂缝里传来的低语:成为永生的守钟人......

他望着墓碑上康罗伊家族的刻痕,突然笑了。

记忆碎片在眼前飞旋:詹尼煮的热可可、埃默里偷塞的酒心巧克力、亨利捣鼓差分机时沾在鼻尖的机油、维多利亚偷偷塞给他的女王印鉴......这些温暖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碎片,正从时间裂缝里涌出来,将那些冰冷的低语彻底淹没。

我要做一个会死的英雄。他举起怀表,用尽全身力气砸向铁门凹槽。

一声轰鸣。

怀表碎裂的瞬间,赤红晶体迸出刺目白光。

乔治看着符文逐一熄灭,地面的震颤像某种解脱的叹息。

风掀起他的大衣下摆,他突然清晰地听见詹尼的声音:乔治,该吃早餐了。

伦敦某间密室里,劳福德·斯塔瑞克猛地捂住左臂。

玫瑰烙印正在剥落,露出

他抓起桌上的水晶球,里面的黑雾正在消散:你毁了契约?!

那你也将失去一切——

话音未落,水晶球砰然炸裂。

十月十九日的晨雾漫进康罗伊庄园。

詹尼推开书房门时,阳光正穿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织出金网。

书桌上摆着杯凉透的接骨木花茶,旁边压着张便签,字迹是乔治熟悉的潦草:今天的早餐,我想自己吃。

她捡起便签,发现背面用铅笔歪歪扭扭画了朵花——和七年前他第一次走进书店时,在笔记本上画的那朵一模一样。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