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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光教人睁眼痛才教人看清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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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内袋里的怀表,表盖内侧刻着詹尼的字迹:光会呼吸,但痛才能教人看清楚。

泰晤士河南岸的废弃水泵站里,亨利的提灯晃过生锈的齿轮。

他对着墙根的霉斑数到第七块,用扳手敲了敲——空洞的回响里,藏着能容纳整组共振器的暗室。

泰晤士河南岸的废弃水泵站里,亨利的扳手在生锈的齿轮间敲出沉闷的回响。

他蹲在潮湿的墙根,后颈沾着霉斑的潮气,目光顺着提灯的光晕扫过新砌的砖缝——第三层砖的灰浆还没干透,泛着青白色。加固层再加两寸。他对身后的学徒说,声音像砂纸擦过铁皮,地脉共振频率在117赫兹,普通砖墙会共振成筛子。

学徒抹了把额角的汗,扛起新砖转身时,靴底在积水上打滑。

亨利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指腹触到对方工装布下紧绷的肌肉——这是第17个被康罗伊家从济贫院领来的孤儿,此刻正用发抖的手把砖块码进墙缝。别怕。亨利罕见地开口,等七棱镜转起来,你会看见比教堂彩窗更美的光。

屋顶的破洞漏进一缕月光,正好落在中央的差分机上。

这台由黄铜和橡木打造的仪器足有半人高,七面棱镜在主轴上折射出彩虹,每转一度都由精密的齿轮组控制。

亨利掏出怀表对时,指针刚过十一点十七分。

他按下启动键,棱镜开始缓缓旋转,投影在潮湿的墙面投出流动的光斑——是采石场那些影子的轮廓,正以1/10的速度重复着跪伏的动作。

亨利突然举起手。

光斑边缘泛起水波纹似的震颤,像被无形的手揉皱了。

他凑近墙面,指尖几乎要碰到晃动的影子:是河水。他转身抓起桌上的水文记录,潮汐涨了八厘米,驳船经过时带起的波浪,通过地基传到棱镜上了。

学徒攥紧了扳手:那...我们得把泵站长墙加厚?

加厚没用。亨利从工具箱里摸出铜制的音叉,在桌角一磕,嗡鸣声撞在霉墙上,波浪的振动频率和棱镜共振频率重叠了。他抽出张蓝图,笔尖戳在泰晤士河的位置,需要在投影区前设阻尼屏障。

屏障?

二十条空心铁驳船,串联成排。亨利的手指在蓝图上划出弧线,表面铺吸波毛毡,船里灌三分之一压舱水——波浪打过来,铁船下沉缓冲,毛毡吸走余震。他突然抬头,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那些船可以伪装成运煤驳船,就停在滑铁卢桥下游。

学徒的喉结动了动:可...二十条船要怎么弄?

康罗伊航运公司的旧驳船。亨利从内袋摸出张盖着家族印章的调令,詹尼小姐今早发来的,说按最普通的样子改装他把蓝图折好塞进学徒怀里,今晚就去码头,挑船时记得敲船底——要锈得均匀,但没烂穿的。

威斯敏斯特宫的玫瑰厅里,水晶吊灯的光晕落在维多利亚的王冠上,像撒了把碎钻。

内政大臣阿伯丁勋爵的礼服前襟沾着咖啡渍,正用手帕拼命擦拭:那些影子不过是月光照在苔藓上的错觉,女王陛下,您看《泰晤士报》都登了——

错觉?维多利亚的指尖叩了叩桌上的小册子,封皮的牛皮纸磨得发毛,那这上面三百二十七个名字,也是错觉?她翻开内页,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干枯的矢车菊,约翰·史密斯,1839年煤矿塌方被埋;玛丽·琼斯,1842年纺织厂火灾时被锁在车间;托马斯·布朗——她的声音突然哽住,他死时才七岁,被轧棉机卷进去的。

阿伯丁的脸涨成猪肝色:这种煽动性的东西必须销毁!

臣这就派禁卫军——

烧了它,就会有第二本、第三本。维多利亚按住他欲抽走小册子的手,指甲在他手背压出月牙印,你以为那些影子是石头里冒出来的?

是康罗伊家的光学实验,但更是...被碾碎的人在敲棺材板。她松开手,整理着袖口的蕾丝,我要设个国家记忆顾问,隶属皇家档案馆。

阿伯丁的瞳孔收缩:顾问?那不是让...让平民介入史料?

詹尼·威尔逊小姐。维多利亚取出金漆诏书,协助整理王室档案,同时...监督地方档案馆的。她望着窗外的议会大厦,暮色里的哥特尖顶像一排獠牙,你去告诉保守党那帮老古董——顾问的印章要盖在我的玉玺底下,他们的体面,保住了。

阿伯丁退下时,金丝眼镜滑到鼻尖。

维多利亚望着他佝偻的背影,突然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康罗伊男爵试图用的名义控制她,也是这样的佝偻背影。

她摸出日记本,鹅毛笔在纸上洇开墨迹:他们总说王座是黄金做的,可我每坐上去,都能感觉到底下的尸骨在动——那些被绞死的宪章派,被饿死的爱尔兰人,被鞭打的印度士兵。

乔治说光教人睁眼,可没有这些尸骨垫着,光也照不进阴沟。

哈德良长城的风比伦敦冷得多。

乔治裹紧大衣,靴底碾碎的碎石发出清脆的响。

他站在最高处的烽火台,地脉的震颤顺着脚底往上窜,像无数只冰凉的手在挠他的神经。是更古老的伤口。他低声说,闭眼前最后看见的是自己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像条扭曲的蛇。

黑暗中,声音涌了进来。

孩童的啼哭带着浓重的凯尔特口音,战鼓的节奏比工业革命早了两千年,锁链拖地的声响里混着拉丁语的咒骂:顽抗的不列颠人,该被钉在十字架上。乔治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地脉记忆的碎片在他意识里炸开——罗马士兵的皮靴踩碎了婴儿的摇篮,女祭司的银发被血粘成一缕缕,石墙下埋着成排的断剑,剑柄上的凯尔特人图腾还在渗血。

当他睁开眼时,整面长城的影子都转向了南方。

残阳如血,把影子染成铁锈色,仿佛所有被埋葬的冤魂都在抬头,望向伦敦的方向。

乔治摸出笔记本,钢笔尖在纸页上停顿片刻,写下:罗马人以为烧了德鲁伊神庙就能抹去记忆,可大地把每声尖叫都刻进了石头。

当最古老的伤口也开始诉说——他抬头望向天际,最后一缕阳光沉入云层,像一柄熔金的剑收进鞘里,新时代的黎明,该来了。

利物浦港的雾比往常来得早。

詹尼站在码头边,黑色披风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望着远处的共鸣舱——那是座覆着铁皮的圆顶建筑,像枚巨大的铜纽扣嵌在码头上。

舱门开着,露出里面排列成环形的音叉阵列,每根音叉都刻着康罗伊家的族徽。

詹尼小姐。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乔治的贴身护卫,老爷让我给您带话——

不用了。詹尼摸出怀表,表盖内侧的字迹在雾中若隐若现,我知道该做什么。她转身走向共鸣舱,高跟鞋的声音敲在石板上,像在敲一面等待敲响的鼓。

舱内的音叉突然轻轻震颤,仿佛在回应她的脚步。

五月二十五日的凌晨,正藏在这震颤里,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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