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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你听不见的,才是最吵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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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该提前了。

詹尼的手指悬在风琴塔控制台的青铜摇杆上,晶藤纤维在她掌心泛起幽蓝微光。

这是她第三次检查参数:地脉共鸣强度117%,反静默引擎谐波重叠率92%——比昨夜模拟的最佳值还要高3个百分点。

怀表在她胸口发烫,那行刻痕正随着她加速的心跳一下下戳着皮肤,像乔治在隔着时空轻叩她的肋骨。

“启动自由振荡。”她对着喉间麦克风轻声说,尾音被塔外的风卷走。

三十公里外,五座哥特式尖塔顶端的青铜风笛同时震颤,原本规律的指令性音波突然散成游丝,转而将地下传来的“余静”背景波层层放大。

詹尼盯着全息屏上的波形图,那些原本细若蚊蝇的震颤正以指数级膨胀,像被投入热油的面包屑,噼啪炸成金色的光团。

曼彻斯特圣玛利亚孤儿院的监控室里,值夜的老修女玛格丽特正用银勺搅着热可可。

突然,十二块监控屏同时泛起雪花,最中间那块画面里,三楼宿舍的木窗“吱呀”推开,七个小身影鱼贯而出。

玛格丽特的勺子“当啷”掉进瓷杯,可可溅在她浆洗得发硬的袖口上:“天哪——”她扑到控制台前,指尖在键盘上打滑,“他们怎么会……”

月光漫过红瓦屋顶,七个孩子手拉手站成半圆。

最小的露西光脚踩在凉瓦上,发辫散成淡金色的雾,她张开嘴,哼出的调儿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玛格丽特抓起对讲机的手突然顿住——那旋律太熟悉了,是她年轻时在康罗伊庄园当帮佣时,总听见小少爷哄哭闹的维多利亚公主的调子:“小月亮别躲云里,星星给你织围巾……”

“他们根本没学过这个!”监控员汤姆撞开房门,他的制服第二颗纽扣崩飞了,“我查过本周课程表,音乐课教的是《天佑女王》!”玛格丽特的手指抚上胸口的十字架,却触到一片潮湿——她什么时候哭了?

露西的声音轻轻扬起,其他孩子跟着和,六重童声像被揉碎的星光,顺着风飘进监控室的窗户。

汤姆的喉结动了动,突然抓起桌上的留声机唱片:“这调子……和康罗伊男爵少爷十六岁写的那首《夜语》原稿,音轨分毫不差。”

白金汉宫东翼密室的烛火忽明忽暗。

维多利亚捏着鹅毛笔的手微微发颤,羊皮纸上的敕令末尾,“平民声权保障委员会”几个烫金字母还泛着墨香。

她望着案头那枚被推到角落的国玺,银质雕纹在火光下泛着冷光——那是她登基时摄政王塞进她手里的,“国王的声音,比千万人的呐喊更重”。

此刻她咬破指尖,血珠落在“试行版”三个字上,像一滴凝固的红月亮。

“叮——”

水晶柱顶端的紫晶突然迸出刺目白光。

维多利亚本能地抬手遮挡,再睁眼时,大理石地面的缝隙里爬出无数细小文字,像黑色的蚂蚁在月光下迁徙。

她蹲下身,指尖拂过一行褪色的字迹:“1837年3月,纺织工玛丽·霍布斯请愿书:‘我们的咳嗽声比蒸汽机还响,可议会听不见’。”另一行是拜伦未发表的诗稿:“当沉默成为勋章,喊痛的人反而成了罪犯。”

“原来你们都在这儿。”维多利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她伸手去碰那些文字,指尖刚触到地面,整座密室的烛火突然窜高半尺,所有字迹同时亮起来,在墙上投下流动的影子,像一场永不落幕的默剧。

她站起身,裙裾扫过“1842年矿工罢工宣言”的残章,突然笑了:“现在,该轮到我听你们说了。”

詹尼的通讯器在此时震动。

她按下接听键,亨利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涌出来:“曼彻斯特的情况收到了吗?那些孩子的脑波图——和康罗伊先生十六岁时安慰维多利亚公主的脑波完全重合!”詹尼的指尖在全息屏上划出衡山方向的地脉读数,绿色光带正以十七分钟为周期起伏,波峰处赫然是《月光光》的起句。

“还有南海。”她调出海底电缆的新信号,一群孩童的朗读声从扬声器里流泻而出,“人之初,性本善……”

“他们用《三字经》回应了。”詹尼轻声说。

风掀起她的斗篷,塔下的伦敦桥在月光下泛着青灰,有个戴红头巾的女工正仰头望向风琴塔,怀里的石竹花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詹尼摸出怀表,表盖自动弹开,指针停在06:59:12——比平时快了三分钟。

“第七日。”她对着风说,声音被吹向东方,“黎明该来了。”

地脉深处的震颤突然加剧。

詹尼的掌心渗出冷汗,晶藤纤维在她手背上缠成发亮的网。

她望着全息屏上那个持续十七天的背景波频率,突然看清了隐藏在波形里的图案——是个正在凝结的人形轮廓,左眉骨处有道极浅的疤痕,和哈罗公学橄榄球赛留下的那道分毫不差。

塔外的风突然转了方向,带着若有若无的低吟。

詹尼闭上眼睛,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地脉震颤重合,听见曼彻斯特的童声、白金汉宫的墨痕、衡山的《月光光》、南海的《三字经》,所有被压抑的、被遗忘的、被捂住的声音,正顺着晶藤网络、顺着地下水道、顺着每个人的骨缝,汇集成一股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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