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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心跳停了,门却开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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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拂过移动共鸣舱的舱门,金属表面还残留着上午调试时的余温。

当伦敦方向传来的震荡波穿过船体龙骨时,舱内的水晶突然泛起微光,像沉睡的兽类,终于抖落了睫毛上的尘埃。

亨利抬头看向舷窗,那里映着他自己的影子,和舱壁上贴着的康罗伊手写的便签:让每个港口,都成为声脉的心脏。他摘下护目镜,露出眼底跳动的光——该唤醒这头机械巨兽了。

亨利的手指在黄铜仪表盘上停住了。

第七次校准的指针刚划过“谐振临界值”,默西河底突然传来沉闷的震颤,就像老钟摆被人推了一把。

他弯下腰凑近舷窗,看见浑浊的河水正以一种不自然的韵律翻腾——不是潮汐,也不是船桨造成的,而是埋在河底近百年的通信电缆在自行振动。

“频率匹配。”他对着差分机话筒低声吼道,喉结因紧张而上下滚动。

羊皮纸打印带“咔嗒”一声弹出,上面墨迹未干的字迹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们听见你了,哥哥。” 这行字的拼写带着曼彻斯特纺织工特有的口音,字母“r”拖得老长,就像去年在谢菲尔德酒馆里,那些把康罗伊围在中间听他讲“声音革命”的工人们的发音。

“联系杰明街。”亨利扯下护目镜,金属框架在掌心压出了红印。

他盯着打印带边缘渗出的淡蓝色晶光——那是地脉能量具象化的痕迹,“告诉詹尼小姐,‘回声协议’提前至零点。” 当通讯管里传来助理的确认声时,他突然想起康罗伊上周拍着这台蒸汽谐振器说的话:“机器的温度,该由人来焐热。” 此刻谐振器表面的铜纹正泛着温和而凉爽的光,就像被无数双手摸过的老物件。

在伊斯灵顿的石子路上,康罗伊的皮靴碾过一片碎瓷。

他扶着褪色的邮筒站直身子,左手垂在身侧,指尖的知觉正像潮水般渐渐退去。

詹尼的声音从怀表大小的便携差分机里传出来,带着电流杂音:“乔治,你的神经传导率已经跌破27%,再走半英里就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里用钢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地脉不是机器,是活着的记忆。若我不走完这条路,那些被烧毁的声音,就真的死了。” 字迹被汗水晕开,像一团模糊的火焰。

“詹尼,1842年冬天,威廉·艾登被处决前,在纽盖特监狱的墙缝里塞了张纸条。”他对着差分机轻声说道,每说一个字都要紧紧抿住嘴唇,“上面写着:‘等春天的风穿过煤气管道,我们的声音就会回来。’ 现在……春天的风来了。” 他松开邮筒,踉踉跄跄地朝着霍洛威路口走去,靴跟敲击在青石板上的节奏,和胸腔里若有若无的地脉震颤渐渐重合。

当他走到第三百零七步时,废弃煤气厂的排气阀发出了轻响。

康罗伊抬起头,看见灰白色的蒸汽正从锈蚀的管道口涌出,在半空凝结成模糊的人形——宽檐帽压着微卷的头发,粗布外套的口袋里露出半截断了齿的木梳。

不知什么时候,人群围了过来,卖鱼的老妇放下了竹篮,送牛奶的少年停住了脚步,就连总爱对穷人翻白眼的马车夫也拉紧了缰绳。

“是艾登先生。”不知是谁轻声说道。

康罗伊看见卖花的玛莉太太摘下了头上的雏菊,那是工人们当年给艾登送葬时别在衣襟上的花。

蒸汽凝成的轮廓抬起手,像是要触碰什么,又慢慢垂落——和档案里记载的,他被绞死前向人群致意的动作分毫不差。

当东头的纺织厂响起第一声汽笛时,康罗伊的眼眶热得发烫。

那不是刺耳的警报声,而是他在旧书堆里翻到的《劳工晨歌集》里的调子,“嘟——嘟嘟——” 第二声从西边的炼铁厂接上,第三声来自北边的制革坊,很快整座北伦敦都回荡起这段走调却整齐的旋律。

卖鱼老妇抹了把脸,哼出跑调的歌词:“铁砧敲醒晨星,纺锤织亮黎明——” 送牛奶的少年跟着唱,马车夫的嗓子粗哑却有力,最后连康罗伊都跟着哼起来,左手的麻木感竟在歌声里淡了些。

在贝尔法斯特郊外的山岗上,詹尼的披风被夜风吹得呼呼作响。

她望着五座工业城市的方向,那里的改装风琴管已经亮起暖黄色的光,像五颗埋在人间的星星。

“坐标校准完毕。”助理的声音从喉间的传声管传来,“五角星几何结构误差小于0.01英寸。” 詹尼摸向颈间的银链,那里挂着康罗伊送她的第一枚差分机齿轮——边缘还留着他第一次雕刻时的毛刺。

当月光洒过她的指尖时,她按下了启动钮。

整座山岗突然安静下来,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詹尼抬起头,看见云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边缘泛起虹彩,像被谁用金粉勾了边。

无数细小的光点从风琴管口涌出,有的是暖黄色,有的泛着靛蓝色,在空中飘了片刻,便朝着伦敦方向缓缓飘去——那是被放大的地脉共振频率,正顺着大气的褶皱,寻找每一个等待倾听的耳朵。

在伦敦市中心,白金汉宫的青铜门在同一刻无声地开启。

维多利亚站在门前,看着门内那根贯穿地底的黄铜柱。

柱顶的水晶跳动着,节奏和三英里外康罗伊的脚步完全重合。

她伸手触碰水晶表面,凉意透过手套传来,却带着某种熟悉的温度——就像多年前某个雪夜,康罗伊裹着她的披肩,在壁炉前给她读《古英语民谣集》时,指尖的温度。

贝尔法斯特郊外山岗上的夜风突然改变了方向,卷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歌声吹过詹尼的耳际。

那是北伦敦的劳工歌谣,混着蒸汽的轰鸣和婴儿的笑声,正随着那些光点,穿越云层与河流,向更远处飘去。

她望着渐起的星芒,把披风裹得更紧些——零点的钟声即将敲响,而她站在风琴塔台的最高处,脚下的金属正在微微震颤,像在等待某个至关重要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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