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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女王的耳朵在发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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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发梢还沾着方才跑过来时溅的海水,发绳不知何时松了,几缕栗色发丝黏在汗湿的颈侧。

但这不妨碍她在听见呼唤的瞬间霍然站起,裙角扫倒的墨水瓶在石板上洇出深褐的痕迹——那是她刻意留的,等会儿要拓印下来当今天的“声波地图”。

“围成环。”康罗伊的声音被风揉碎又拼起,“一百人,静坐,酉时三刻的呼吸。”

詹尼的指尖在胸口画了个极轻的十字。

这是他们三年前在温莎实验室设计的“同步仪式”,当时康罗伊说:“声音要找到共鸣,得先让心跳排成一队。”此刻她望着遗址外守夜的护卫队,忽然扯开嗓子喊:“所有能喘气的!把枪放下!手拉手过来!”

二十七个护卫面面相觑,最年长的老约翰先跨出一步,他的孙女去年冬天咳血,是康罗伊用差分机算出的草药救的。

接着是扛着晶藤分析仪的学徒,再是给监测站送面包的渔妇——总共九十九人,最后一个位置,詹尼自己坐了进去。

她的膝盖碰着老约翰的粗布裤管,右手攥住渔妇沾着面粉的手,左手被学徒满是机油的掌心裹住。

“吸气——”詹尼的声音像浸了蜜的银笛,“数到七,停。”

九十九个胸膛同时鼓起。

康罗伊坐在环心,看着他们的肩线随着呼吸起伏,像一片被风吹动的麦田。

第七次呼气结束时,地面突然震颤。

他低头,看见晶藤纹路从断柱下的嫩芽开始疯长,绿色荧光顺着地质断层爬过他的靴尖,向东南方窜去——那是英吉利海峡的方向,是伦敦的方向。

“神经!”亨利的吼声惊飞了檐下的夜鹭。

技术总监的白大褂下摆沾着焊锡的焦痕,此刻他正扑在地震仪前,指尖戳着不断跳动的指针,“不是网络!是神经!他的意识在当突触!”他转身时撞翻了放着康罗伊旧怀表的木盒,表盖弹开,“V&G”的刻痕在荧光里泛着暖黄,像维多利亚当年塞给他时,耳尖的那抹红。

康罗伊闭了闭眼。

他能“看”见那些晶藤:它们穿过海底的沙砾,绕过沉船的骨架,攀住渡轮的螺旋桨,最终扎进伦敦城的下水道、煤气管道、教堂的彩窗——直到某扇挂着天鹅绒窗帘的窗户下。

白金汉宫的镜子起了雾。

维多利亚放下珍珠耳坠的手顿在半空,左耳突然像被火钳烙了一下。

她对着镜子扯下蕾丝手套,指尖按上发烫的耳垂,再拿开时,指腹沾着半滴血丝。

“终于来了。”她轻声说,声音像拆信刀划开封蜡,又脆又轻。

血滴落在爱尔兰地形图上的瞬间,她想起康罗伊十六岁时在她手背上画的星图——那时他刚从哈罗公学逃出来,说“星星会说话,只是人类耳朵太笨”。

此刻血珠没有晕开,反而自己动了,沿着康罗伊昨夜投石的位置,爬过科克郡的沼泽,停在标着“古凯尔特祭坛”的红圈上。

她抽出鹅毛笔,笔尖蘸着耳垂的血。

墨水台里的黑墨水还泛着白天批文件时的冷光,此刻被血笔划过,竟在纸背渗出血色的“第七代差分机”几个字。

“核心阵列……按此坐标校准。”她的字迹比任何内阁文件都工整,写完最后一笔,她将纸折成小船,投进壁炉。

火焰舔过纸边的刹那,她听见了。

那是十七年前的秋夜,她躲在玫瑰园的灌木丛后,听康罗伊举着提灯哼跑调的曲子。

那时她才十二岁,不敢承认自己在等他,只敢把脸埋进玫瑰花瓣里,闻着花香记他的调子。

此刻这调子顺着晶藤爬进她的耳膜,比记忆里更清晰,像有人捧着她的耳朵,把岁月的尘埃轻轻吹走。

“弟弟。”她对着火光呢喃,十年来第一次完整说出一句话,“这次换我来找你。”

遗址的晨雾开始泛白时,康罗伊突然睁眼。

他的瞳孔里映着晶藤的绿光,像两潭浸了翡翠的泉水。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胸口停了三秒——那里贴着詹尼今早塞的波形图复印件,红笔圈着的那句“所有未说出口的重量”,此刻正隔着布料蹭他的皮肤。

然后他张开嘴。

那不是语言,不是呼喊,是一道极低极缓的声波,像老教堂的钟摆,晃了十七下才停。

詹尼的手在记录仪上发抖,频率显示113.6赫兹——她翻出压在檀木匣底的旧数据,1837年6月28日,维多利亚第一次加冕演讲的基频,分毫不差。

太平洋火山岛的洞窟里,新生晶体“咔”地裂开。

蓝色光点从裂隙里涌出来,在空中跳着舞,最后拼成两个古希腊字母:ΦΨ。

守在洞窟外的探险队队长揉了揉眼睛,他听见队员们倒抽气的声音,但自己耳朵里只有蜂鸣——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他母亲的声音说“回家”。

伦敦阴暗巷口,机械乌鸦的红眼睛灭了。

它歪着脑袋,翅膀缓缓展开,内侧的小字在晨光里现形:“监听终止,转为传递。”扫街的老妇人盯着它看了半天,伸手戳了戳它的金属爪子,乌鸦突然转了个方向,尖喙直指东边——那里,白金汉宫的烟囱正升起一缕细烟,在风里散成“V”的形状。

康罗伊的声波消散时,詹尼发现自己的手背全是指甲印。

她抹了把脸,才意识到不知何时哭了。

监测仪的纸带还在“沙沙”吐着新数据,最末尾的波形图上,十七道波峰像十七颗连成串的星星。

她弯腰捡起被碰倒的墨水瓶,把洇开的痕迹拓在新的纸上——这是今天的“声波地图”,要和康罗伊的旧怀表、维多利亚的录音蜡筒一起,收进檀木匣最底层。

晨风吹来,带着咸湿的海味。

詹尼望着环心闭目静坐的康罗伊,他锁骨下的晶藤还在发光,像一条通往伦敦的路。

她摸了摸胸口的银链——那

“今夜。”她对着风说,声音轻得像句咒语,“我守着。”

监测仪的警报声突然轻响,纸带吐出一行新的波形。

詹尼低头,发现那曲线竟和她心跳的节奏重合了。

她扯了扯发绳,把碎发别到耳后,坐回记录仪前。

窗外,第一缕阳光正爬上断柱,照在那株刚冒头的晶藤嫩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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