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章 那你不嫌我多管闲事？（2/2）
舒言推了推眼镜，对茉莉温声道:“你有你的世界，我也有我的。分离不是结束，茉莉——是你成为真正独立仙子的开始。”
陈思思轻轻抱了抱孔雀:“去吧。你会成为仙境最骄傲的孔雀，而不是谁的契约精灵。你会飞得更高，我看得到。”
辛灵静静站在一旁，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曼多拉难得没有说风凉话，只是别过脸去，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十分钟在拥抱、哭泣、低语中流逝。
当卦辞月宣布“时间到”时，没有一位仙子选择跟随人类离开。她们站在人类对面，哭得不成样子，却又都在努力微笑。
“我们会经常来看你们的！”罗丽大声喊，声音带着哭腔。
“一言为定！”王默用力点头。
卦辞月看着这一幕，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波澜。
他抬手在空中画了个圆，一个金色的、稳定的通道缓缓打开:“每月满月之夜会开启一次，持续三个时辰。”
人类一个个走进通道，最后回头挥手，然后消失在光芒中。
通道关闭的瞬间，宫殿里安静得能听到仙子们泪水滴落的声音。
然后，卦辞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金粉长发随着动作在身后甩出一道华丽的弧线，他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寂言，语气轻松得像是刚看完一场电影:“完事了。走吧？”
“嗯。”寂言点头。
两位刚刚完成了分离两个世界这等伟业的“仙境老人”，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像没事人一样并肩走出了宫殿。
……
观星台上，茶香已经袅袅升起。
寂言煮茶的手很稳，月华般的长发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光。
卦辞月则躺在他那张调整了不知多少次的躺椅上，金粉长发从椅边垂落，在星光下流淌着蜂蜜般的光泽。
远处，仙境的星空清晰而宁静，像是被水洗过一般。
“寂言。”卦辞月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
“嗯？”
“你不后悔吗？”
寂言斟茶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抬眼看向卦辞月，那双夜空般的眼眸深不见底:“后悔什么？”
卦辞月侧过头，金粉眼眸在星光下闪烁，里面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最初心里计划的，不是拯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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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壶落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而是毁灭。”卦辞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什么，“彻底毁灭其中一个世界，或者...两个一起。那才是你最初的方案，不是吗？”
寂言沉默了很久。
久到茶汤都凉了，久到观星台上的风都停了下来。
然后，他轻轻笑了。
那笑声很淡，淡得几乎听不见，却让卦辞月的心莫名一紧。
“是。”寂言承认得干脆利落，“最初我确实想过，如果分离做不到，那就毁灭人类世界。或者，如果代价太大...就连同仙境一起重置。”
他端起茶杯，看着杯中倒映的星光:“很可怕的想法，对吧？”
卦辞月没有回答。
寂言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因为我看够了。看了几百年人类对自然的破坏，看了几百年仙境的污染和衰落。有时候会想，也许一切都该推倒重来...”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卦辞月:“可是你在我就不用那样。”
这句话他说得太自然，自然到卦辞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什么？”
“你在我就不用那样。”寂言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静，“因为你会想出第三条路。你会说‘我们再想想办法’，会拉着我一遍遍计算可能性，会...用偷懒当借口，把所有人都拉进来帮忙。”
他喝了口茶，凉了的茶汤入喉，带着淡淡的苦涩:“所以我就想，好吧。那就试试看，看看这个爱偷懒的太阳，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卦辞月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伸手过去，拍了拍寂言的头——像拍一只大型犬。
“嗯嗯嗯，”卦辞月的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情绪，“真乖真乖。”
寂言愣住了。
他端着茶杯，月华般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动，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此刻露出了罕见的、近乎呆滞的表情。
“你...”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卦辞月已经收回手，重新躺回躺椅，闭上眼睛，金粉长发在星光下流淌:“所以你不后悔？”
“不后悔。”寂言这次回答得很快，“因为结果是一样的——两个世界都安宁了。只是方法...比我预想的温柔太多。”
“那你不嫌我多管闲事？”
“嫌。”寂言点头，“但你不管闲事的话，我现在可能已经成了灭世魔王，你也不得不跟我打一架——那多麻烦。”
卦辞月笑了，那笑声在夜风中飘散:“说得也是。”
两人又陷入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是温暖的，像冬日里围炉煮茶的午后，不需要言语，光是待在一起就足够。
远处传来仙子们的歌声——那是罗丽在教其他仙子唱一首人类世界的歌，歌声穿过夜色，带着淡淡的思念，却也带着新生的喜悦。
“寂言。”卦辞月又开口。
“嗯？”
“如果当初我没拦着你，你真的会那么做吗？”
寂言沉默了片刻。
“会。”他诚实地说，“因为有时候，温柔的方法需要两个人都相信它才行。如果只有我相信，你旁观...那我可能真的会选择毁灭。”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你从来不是旁观者。”
卦辞月睁开眼睛，金粉眼眸在星光下闪闪发亮:“所以你这算是...在夸我？”
“算。”寂言承认，“夸你多管闲事，夸你爱偷懒，夸你总能在最糟糕的时候，想出不算太糟的办法。”
卦辞月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重新闭上眼睛，衣角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好吧，那我接受这个夸奖。”
茶香在观星台上袅袅不散，星空在头顶静静闪烁。
两个“仙境老人”就这么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在分离了两个世界之后，像没事人一样继续煮茶、看星星、说些有的没的。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没有毁灭，没有牺牲，只有一杯凉了又热的茶，和一场持续了千年的、不必言说的陪伴。
而偷懒，不过是这漫长陪伴里，最微不足道也最重要的一环罢了。
……
感谢大家这么久以来对辞月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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