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炼己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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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离开此地，依靠前人遗留的通道已不可能。唯一的希望，便在于这枚源核本身，在于他自己对混沌、对空间、对“同化”与“归墟”的理解与运用。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早已在他心中酝酿多时。
他要以自身为引，以混沌元丹为核心，调动目前所能调动的、自身与源核共鸣产生的全部混沌之力，尝试……在这被源核力量笼罩、近乎绝对封闭的封印空间内，强行“同化”出一丝空间缝隙，或者，以“归墟”之意，尝试“湮灭”掉封印壁垒最薄弱处的某一点！
这无异于以卵击石，以他现在的修为，面对天工子以毕生修为、结合上古阵法布下的、又有源核力量侵染加固的封印，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他别无选择，也必须一试。继续留在此地，修为将难以寸进，而随着时间流逝，谁也无法保证源核内部那脆弱的平衡会不会再次被打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行险一搏！而且，在与源核如此深入的“共生”之后，他对这封印空间，对源核的力量，有了一丝他人难以企及的了解。这，或许就是他那一线生机所在。
他走到大殿中央，那早已黯淡、布满裂纹的阵眼凹槽旁。这里是当初通道开启之处，也是整个封印大阵与外界“接引阵眼”产生过联系的地方，空间壁垒或许最为薄弱。
他盘膝坐下，五心向天。混沌元丹在丹田内光芒大放，缓缓旋转，积蓄着力量。眉心灰金色符文印记亮起，与上方的源核，通过那无形的联系，产生着共鸣。
他先是尝试调动自身全部混沌元力，模拟、融入对“同化”法则的一丝领悟，将元力凝聚于指尖，化作一点灰蒙蒙的、仿佛能消融万物的光点，轻轻点向面前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嗤——！
指尖触及之处，虚空泛起淡淡的、水波般的涟漪，但很快便平静下去。封印壁垒，纹丝不动。他倾尽全力的一击，仿佛泥牛入海，连一丝缝隙都未能打开。
果然不行。王书一并不气馁。若是如此轻易便能破开，这天工子遗留下的封印，也未免太过儿戏了。
他收敛气息，调息片刻，开始尝试第二种方法——以“归墟”之意，尝试湮灭。
这一次，他将混沌元力催动到极致，模拟出对“归墟”法则的那一丝皮毛理解，将所有力量，凝聚成一根细如发丝、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终结一切存在的“针”，朝着虚空同一点，狠狠刺去！
嗡——！
这一次，有了反应！虚空被刺中的那一点，猛地荡漾开剧烈的波纹，甚至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瓷器开裂般的、漆黑的裂痕！裂痕周围，空间都仿佛在扭曲、塌陷！
但，也仅仅如此。那裂痕只出现了不到一息，便在封印大阵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下，迅速弥合、消失。而王书一，则因为强行催动远超自身负荷的“归墟”之力，脸色一白，体内气血翻腾，混沌元丹都黯淡了几分。
“还是不行……单凭我自身之力，哪怕用上对法则的皮毛理解，也远远不够。”王书一擦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眉头紧锁。难道，真的无路可走？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上方那悬浮的、深邃漆黑的源核。与源核之间那紧密的联系，清晰地传递着源核内部那浩瀚、磅礴、却又在“混沌”调和下相对“平和”的力量波动。
一个更加疯狂，也更加危险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既然自身之力不足以破开封禁，那么……借助源核之力呢？不，不是简单的借助，而是……尝试引导、借用源核那浩瀚力量中的一丝，配合自身混沌之力，以他对“同化”与“归墟”法则的理解，去冲击那封印壁垒！
这无异于玩火自焚，甚至可以说是自杀！源核之力何等恐怖，稍有不慎，他第一个就会被同化或归墟，形神俱灭。而且，如何引导？如何控制？源核之力，岂是他现在这点修为能够驾驭的？
但，他还有选择吗？与源核“共生”修炼这么久，对源核力量特性的了解，无人能及。他与源核之间那奇特的联系与“默契”，或许就是唯一的机会。
“混沌之道，包容万法，演化万方，亦可……驾驭万力。”王书一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坚定的光芒。他要走的，本就是一条前无古人的路。那么，再疯狂一些，又如何？
他开始在脑海中，反复推演、计算。调动自身全部混沌元力为引，以眉心符文印记和与源核的“共生”联系为桥梁，尝试“共鸣”源核内部那相对“平和”区域的能量，引动其一丝力量，与自身混沌元力融合，再以他对“同化”与“归墟”法则的领悟为引导，将这股混合了自身与源核之力的、前所未有的攻击，集中于一点，尝试“同化”或“湮灭”封印壁垒。
每一步，都凶险万分。力量引动多寡，融合比例，法则引导时机，攻击落点选择……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是万劫不复。
他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在脑海中反复模拟、修正，结合对封印空间、对源核力量、对自身状态的极致了解，寻找着那理论上可能存在的、唯一的、稍纵即逝的“破绽”。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无声流淌。王书一如同入定的老僧，枯坐于阵眼凹槽之旁，一动不动，唯有眉心符文印记明灭不定，显示着他心念的急速运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数日，也许是数月。
某一刻，王书一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
眸中混沌之色流转，演化、归墟，最终化为一片极致的平静与深邃。所有的计算、推演、模拟，都已到达极限。剩下的，唯有实践，唯有——赌上一切，斩出那一剑！
不，不是剑。斩玄剑已毁，他手中已无兵刃。
他要用的，是他自己！以身为剑，以魂为刃，以混沌为锋，以源核为力，斩开这绝地囚笼！
他缓缓站起，身上积累的尘埃簌簌落下。混沌元丹被他催动到极致，灰金色的混沌元力不再内敛，而是如同沸腾的江河，在体内奔涌咆哮，透体而出，在他身周形成一层凝实的灰金色光晕。眉心符文印记光芒大放，与上方源核的共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程度。
他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到极点的、融合了他对“同化”、“归墟”、“混沌”所有领悟的终极法印。这个法印一成，他身周的虚空都开始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那股即将爆发的力量。
“混沌为炉，炼我己身。同化为薪，归墟为刃。”低沉而肃穆的声音，在这绝对黑暗的死寂大殿中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法则的共鸣，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今日，我王书一，便以这初成之道，借汝之力……”
他抬头，目光如电，死死锁定前方虚空某一点——那是他推演中，封印壁垒相对最薄弱、且与源核某种力量波动产生周期性“共鸣”间隙的节点。
“……斩开这樊笼，踏出一条生路！”
话音落下的刹那，王书一将自身精气神，连同对月漓的承诺，对生路的渴望，对大道的不懈追求，所有的一切，尽数灌注于这一击之中！
“开——！”
一声暴喝，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道惊雷，在这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天工殿中，轰然炸响！
他胸前那复杂到极点的法印，骤然崩解，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内部灰、金、黑、白四色光芒疯狂流转纠缠、却又奇异统一的混沌光束，随着他双手并指如剑，向着那锁定的虚空节点，狠狠一“斩”！
与此同时，上方一直沉寂的万化归墟源核，仿佛被彻底“激活”，或者说，被王书一这倾尽一切、带着强烈“斩破”意志、又通过紧密联系“共鸣”引导的一击所引动，猛地一震！
不是轻微的震颤，而是整个晶体，都发出了低沉而宏大的嗡鸣！表面那些交织着黑白光芒与灰金光点的裂纹，骤然同时亮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同化”与“归墟”两种极端法则、却又在王书一混沌之力和“调和”意境影响下、变得相对“有序”而“凝聚”的磅礴力量，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顺着王书一眉心符文印记与法印之间的无形桥梁，轰然涌出，汇入王书一斩出的那道混沌光束之中！
这一刻，王书一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座桥梁，一个通道，一个即将被撑爆的容器！源核那浩瀚无匹的力量，哪怕只是被引动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也远超他自身力量的千百倍！狂暴的、对立的法则之力在他体内冲撞，要将他同化，要将他归墟！
“混沌元丹，镇！”他心中怒吼，混沌元丹疯狂旋转，灰金色的混沌元力倾巢而出，死死护住心脉与识海，同时全力引导、融合着那涌入的、混合了源核之力的恐怖能量。
斩出的混沌光束，在融合了那一丝源核之力后，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体积并未扩大多少，但颜色瞬间变得深沉如墨，内部灰、金、黑、白四色光芒不再流转，而是彻底融为一体，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却又带着开天辟地般锋锐意境的——混沌原色！
光束所过之处，无声无息。但虚空，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剧烈扭曲的、漆黑的空间涟漪！那被锁定的封印节点处，更是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琉璃破碎般的“咔嚓”声！
一道细微的、漆黑的裂痕，出现在了虚空之中！裂痕边缘，空间扭曲、塌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湮灭气息！这一次，裂痕没有像之前那样迅速弥合，而是在那混合了王书一混沌之力、源核之力、以及“同化”、“归墟”法则意境的混沌光束持续冲击下，艰难地、却坚定地……向着两侧，缓缓撕裂！
“有戏！”王书一心中狂震，不顾体内如同被千万把钢刀刮过的剧痛，不顾混沌元丹因超负荷运转而发出的哀鸣，不顾神魂因同时承受自身意志、源核力量、法则冲击而几欲崩溃的撕裂感，他咬紧牙关，将最后一丝力量，连同燃烧的生命精元，一起灌注进那混沌光束之中！
“开！开！开——！”
嘶吼声中，那漆黑的裂痕，猛地向两侧扩开，化作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极不稳定的、内部充斥着狂暴空间乱流和毁灭性能量的——裂缝！
裂缝对面，不再是天工殿的景象，而是一片深邃虚无的黑暗，以及黑暗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如同遥远星辰般的——光亮！那是……虚空！那是……封印之外的气息！
成功了！他真的，以自身为引，借源核之力，在这绝地封印上，强行斩开了一道缝隙！
然而，还不等他欣喜，异变陡生！
被他强行引动、借用了力量的源核，似乎因为这次“干预”，内部那脆弱的平衡，被打破了某个临界点！原本趋于“平和”的黑白光芒，骤然再次变得激烈冲突、狂暴起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恐怖的“同化”与“归墟”的混乱波动，如同被激怒的洪荒巨兽，猛地从源核内部爆发开来，顺着王书一与其之间的无形联系，如同决堤的洪水，狠狠冲击向王书一！
与此同时，那道被强行斩开的裂缝，也因源核力量的突然暴走，而变得极不稳定，边缘疯狂扭曲、湮灭、弥合，空间乱流如同锋利的刀刃，从中喷射而出！
前有空间裂缝即将崩溃，后有源核力量反噬冲击！真正的绝杀之局！
“不——！”王书一目眦欲裂，心中升起强烈的不甘。生路就在眼前，岂能功亏一篑！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做出了一个近乎本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他不再试图去控制、引导那狂暴反噬的源核之力，也不再试图稳固那即将崩溃的裂缝。而是将残存的、所有的意志、力量、以及对生的渴望，全部凝聚于一点——冲过去！
“月漓……等我！”
心中闪过最后一丝念想，王书一猛地喷出一口蕴含着本命精元的鲜血，血雾融入身前的混沌光束，使其光芒再次一盛，暂时逼退了裂缝边缘最狂暴的空间乱流。
然后，他不再犹豫，不再回头，用尽最后的力量，将自身化作一道灰金色的流光，向着那仅存一线的、疯狂扭曲湮灭的漆黑裂缝，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
就在他身形没入裂缝的刹那——
身后，万化归墟源核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光芒，黑白交织，混乱无比，恐怖的能量冲击狠狠撞在裂缝入口！而那道裂缝，也终于支撑不住，在王书一身影消失的瞬间，轰然向内坍塌、湮灭，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狂暴的能量余波，在天工殿中肆虐、回荡，最终归于永恒的黑暗与死寂。
天工殿，再次恢复了亘古的宁静。唯有那悬浮的黑色源核，光芒明灭不定，内部的能量冲突似乎因为刚才的爆发而变得更加剧烈，但那些灰金色的光点，依旧顽强地闪烁着，维持着那脆弱的、动态的平衡。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地上，那几滴尚未干涸的、带着灰金色光点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曾有一个孤独的求道者，于此绝地，斩开生天，不知所踪。
绝地求存岁月长，混沌为炉炼道章。
借力源核开生路，一入虚空两茫茫。
殿中只余孤核悬，血迹未干证痴狂。
前路何方谁人晓，且看混沌续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