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灵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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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九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带着刻骨的怨毒，在地底洞穴中回荡。他显然伤势未愈，气息比起秘境入口时衰弱了许多，脸色也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墨绿色，显然王书一那一剑蕴含的奇异力量，让他吃了大亏。然而，此地浓郁的、与他功法属性相合的诡异灵气，似乎成了他疗伤的温床，加上这地底血池和那搏动肉瘤散发的气息，让他在绝境中找到了一线生机，甚至可能因祸得福。
此刻，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虫九眼中绿芒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锁定王书一。在他眼里，正是这个蝼蚁般的小子，坏了他夺取“圣虫血壤”的好事，还让他身受重伤，不得不提前遁入这秘境核心区域附近，险些在途中被其他凶物所杀。此刻对方竟也找到了这处隐秘的血池，简直是自寻死路！
“圣虫的血肉精华……还有这么多灵药……都是我的！你们，都要死！用你们的精血神魂，献祭圣虫，助我疗伤，突破瓶颈！”虫九嘶吼着，双手结出古怪印诀，身前的虫巢疯狂蠕动，更多的毒虫汹涌而出。这些毒虫形态各异，有通体碧绿的飞天蜈蚣，有背生双翅、口器狰狞的毒蚊，有披着甲壳、速度奇快的噬金甲虫，更有数十条碗口粗细、通体赤红、头部裂开十字口器的狰狞血线虫！虫潮汹涌，嘶鸣刺耳，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铺天盖地般向通道口的众人席卷而来！其中更夹杂着墨绿色的毒雾，显然毒性猛烈。
与此同时，洞穴中央那巨大的、搏动着的暗红色肉瘤，仿佛受到了虫九的操控，或者被虫潮的气息引动，搏动骤然加剧，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响，如同擂鼓，震得人心头发慌。一股古老、蛮荒、充满了贪婪食欲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让所有人呼吸一窒，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这肉瘤，绝非死物，很可能是上古虫族遗留下的、类似“母巢之心”或“虫族胎盘”之类的核心器官，蕴含着虫族本源力量，甚至可能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意识！
“退！先退出通道！”王书一厉喝。在狭窄的通道内与如此多的毒虫和金丹修士交手，无异于自寻死路。他们需要空间，需要回旋的余地！
众人反应极快，立刻向通道内急退。孙德胜和韩立殿后，乌金杵和飞剑狂舞，勉强挡住第一波虫潮的冲击，但也被震得气血翻腾，护体灵光沾染上毒雾，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水幕天华！”月漓娇叱，双手一扬，一道厚实的水蓝色光幕在通道口撑开，暂时阻隔了毒虫和毒雾。但这光幕在虫潮冲击和毒雾腐蚀下，迅速变得暗淡。
“走！”众人趁此机会，迅速后退，重新回到了之前那个较为宽敞的拐角处。这里空间稍大，勉强能展开阵型。
“结阵防守！”王书一迅速下令。孙德胜、韩立顶在最前，吴长老、周云、月漓、月华仙子居中策应，钱管事、孙老、钱枫和侍女月影在最后。月华仙子虽然伤势未愈，但此刻也顾不得了，月轮法宝悬于头顶，洒下清冷月华，驱散毒雾，护住众人。侍女月影则双手连弹，无数细如牛毛的淬毒银针射入虫群，专攻毒虫复眼、关节等薄弱处，倒也颇有成效。
然而，虫潮实在太多了，而且悍不畏死。更重要的是，虫九本人虽然重伤，但毕竟是金丹修士，他并未亲自冲杀，而是躲在虫潮之后，不断催动虫巢，释放更多毒虫，同时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准备某种厉害的法术。那血池上方的巨大肉瘤，也随着他的咒语，搏动得更加剧烈，散发出的威压让众人心头沉重，仿佛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
“这样下去不行！虫潮无穷无尽，那肉瘤也在复苏，我们必须打断虫九的施法，或者毁掉虫巢！”韩立一边御剑斩杀毒虫，一边急声道。短短片刻，他飞剑的灵光就黯淡了不少，虫甲坚硬，毒液腐蚀性也强。
“那肉瘤散发的威压在干扰神识和灵力运转，我的法术威力至少减弱了三成！”月漓也感到吃力，水幕天华已经快要支撑不住。
王书一脸色凝重。他一直在观察虫九和那肉瘤。虫九身处血池旁，似乎能借助血池和肉瘤的力量，虫巢的能量也仿佛无穷无尽。硬拼消耗，他们绝对不是对手。而且，他能感觉到，虫九正在酝酿的攻击，绝非等闲，一旦完成，他们恐有灭顶之灾。
必须兵行险着！
“孙德胜、韩立、吴长老、周云，你们顶住虫潮！月漓、仙子，助我一臂之力，清开道路！”王书一目光一凝，玄元真气在体内急速运转，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开始升腾。他知道，此刻不能再有丝毫保留。
“你要做什么？”月华仙子看向他。
“斩首！”王书一吐出两个字，目光锁定虫潮后方的虫九，“只有解决虫九，虫潮自溃！那肉瘤无主操控，威胁大减！”
“太冒险了！他毕竟是金丹，即便重伤，也非你能轻易近身！”月华仙子急道，但手中动作不停，月轮光芒大盛，将涌来的毒虫绞杀一片。
“没时间了！等他法术完成，我们都得死！”王书一语气坚决。他能感觉到，虫九身上墨绿色毒雾正在剧烈翻腾，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正在成型。
“我与你同去！”月华仙子一咬银牙，月轮法宝光华一敛，化作一道流光环绕其身，“我以月影遁法，可暂时牵制他，为你创造机会！”
“我也去！”侍女月影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却冰冷，“我的‘无影针’可破他护体毒雾。”
“好！”王书一不再犹豫，“月漓，周云，护住大家！孙德胜，韩立，替我开路！”
话音落下，王书一长啸一声，体内玄元真气再无保留，轰然爆发！一股远比筑基中期修士精纯浩瀚的气息冲天而起，隐隐带着一股堂皇中正、却又锋锐无匹的剑道意志！他手中长剑清鸣，剑身泛起淡金色光泽，隐隐有玄奥符文流转。
“玄元剑诀，破妄！”
一剑斩出，并非多么华丽的剑光，只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细线，如同划破黑暗的黎明之光，径直劈入汹涌的虫潮之中！所过之处，无论是坚硬的甲壳，还是粘稠的毒雾，亦或是无形的灵力波动，皆被一分为二！剑光过处，虫潮被硬生生撕开一条通道！
虫九眼中绿芒骤缩，他认出了这股剑意！正是这股奇异的、仿佛能克制他功法的剑意，之前让他吃了大亏！他心中惊怒交加，同时也升起一丝贪婪——若是能得到这小子修炼的功法，他的修为定能再进一步！
“找死！”虫九厉喝，顾不得尚未完成的法术，双掌一推，身前的墨绿色毒雾翻滚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狰狞的毒虫虚影，张开巨口，向着剑光吞噬而去！同时，他身旁的数条赤红血线虫，也如同箭矢般激射而出，直取王书一！
就在这时，月华仙子动了。她身化月光，如幻似影，瞬间出现在王书一身侧，月轮法宝滴溜溜旋转，洒下清冷月华，笼罩王书一和她自己，将那墨绿色的毒雾和血线虫的攻击稍稍阻隔、迟滞。同时，她玉手连点，数道月光凝成的锁链凭空出现，缠绕向虫九。
侍女月影的身影则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数道几乎微不可查的银芒，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向虫九周身大穴和虫巢的连接处！她的目标并非击杀虫九，而是干扰！
面对金丹修士的攻击，王书一心如止水。玄元真经疯狂运转，将自身状态提升到巅峰。他能感觉到，之前吸收的那些上古遗骸残留的本源气息，此刻仿佛被引动，与玄元真气隐隐共鸣，让他的剑意更加凝实，对那肉瘤散发的威压也有了一丝抵抗之力。
“剑，斩！”
他无视了吞噬而来的毒虫虚影和激射的血线虫，眼中只有虫九！身随剑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沿着之前一剑劈开的通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刺虫九心口！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气神，以及对“玄元剑诀”的领悟，是他迄今为止，最强的一剑！
虫九瞳孔骤缩，他从这一剑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重伤之下，他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全力催动护体毒雾，在身前布下一层层墨绿色的屏障。那毒虫虚影和血线虫也疯狂回援。
然而，月华仙子的月光锁链和月影的无影针，恰到好处地干扰了他。月光锁链虽然被毒雾迅速腐蚀，但也让虫九身形一滞。无影针更是有两根突破了毒雾防御，刺入了他手臂和肩膀的穴位，虽然未能造成太大伤害，却让他灵力运转出现瞬间的滞涩。
就是这瞬间的滞涩！
淡金色的剑光，如同热刀切黄油，穿透了层层毒雾屏障，精准无比地刺中了虫九匆忙凝聚在胸前的一面骨盾！
咔嚓！
骨盾仅仅阻挡了百分之一息，便轰然碎裂！剑光余势不衰，狠狠刺入虫九胸口！
“噗——！”
虫九狂喷一口墨绿色的鲜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骇。他能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剑光侵入体内，疯狂破坏着他的经脉和生机，甚至隐隐压制着他体内的本命蛊虫！这正是玄元真气的特性，中正平和，却又克制阴邪！
“啊——！！”虫九发出凄厉的惨叫，周身毒雾猛地爆开，将王书一、月华仙子和月影全部震飞出去。王书一胸口如遭重击，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但他死死握住剑柄，剑尖依旧留在虫九体内，玄元真气疯狂灌注！
月华仙子和月影也被震得气血翻腾，但她们反应极快，月华仙子月轮护体，卸去大半力道，月影身法诡异，如同落叶般飘退。
虫九重伤垂死，但金丹修士的生命力极其顽强，他眼中闪过疯狂之色，竟不管不顾，双手猛地抓住刺入胸口的剑身，墨绿色的血液顺着手臂流淌，他嘶声吼道：“一起死吧！血祭圣虫！”
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混合着墨绿色的毒雾，洒向身后那搏动的巨大肉瘤！同时，他体内残余的灵力疯狂注入虫巢，所有剩余的毒虫，包括那几条血线虫，同时发出刺耳的嘶鸣，身体猛地膨胀，然后——轰然自爆！
轰！轰！轰！
数十上百只毒虫，尤其那几条实力接近筑基后期的血线虫同时自爆，威力何等恐怖！狂暴的墨绿色毒雾、腥臭的血肉碎片、以及虫九临死前注入的诅咒和怨念，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毁灭性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
“小心！”月华仙子脸色剧变，月轮光芒暴涨，化作一道光罩，将她和月影，以及不远处的王书一勉强护住。
冲击波狠狠撞在月轮光罩上，光罩剧烈摇晃，光芒迅速黯淡。月华仙子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本就未愈的伤势雪上加霜。月影也脸色一白。
后方，孙德胜、韩立等人虽然距离稍远，且有通道石壁阻挡部分威力，但也被余波冲击得人仰马翻，虫潮失去了虫九的控制，虽然陷入混乱，但自爆的威力依旧让他们受了不轻的震伤，毒雾弥漫，众人连忙屏息，各自运功抵御。
然而，最可怕的并非毒虫自爆的冲击。
而是那被虫九精血和临死诅咒引动的——巨大肉瘤！
吸收了虫九的精血和无数毒虫爆炸的血肉精华，那暗红色的肉瘤仿佛活了过来，搏动得如同擂鼓，表面血管虬结暴起，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贪婪、混乱的意志，如同潮水般从肉瘤中苏醒，瞬间充斥了整个洞穴！
“咕咚……咕咚……”
肉瘤内部，传来沉闷的、仿佛心脏跳动，又仿佛巨物吞咽的声音。紧接着，肉瘤顶端猛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如同狰狞的口器，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
这股吸力，并非针对实物，而是针对——生灵的精血、魂魄、乃至灵力！
“不好！它在吸收我们的精气神！”月华仙子失声惊呼，她感觉自身的精血和灵力，竟不受控制地向外流逝，虽然速度不快，但确确实实在流失！其他人更是如此，尤其是修为较弱的钱枫、陈松，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这是……虫族‘母巢之心’的本能吞噬！它要吞噬我们，补充自身！”吴长老见识最广，惊恐道。
王书一被虫九临死反震，又被自爆波及，伤势不轻，此刻更是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笼罩全身，仿佛要将他的魂魄都吸出去！他连忙运转玄元真气，紧守灵台，镇压气血，才勉强稳住。
但肉瘤的吸力在不断增强！洞穴内，那些原本散发着精纯灵气的灵芝、蘑菇等灵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凋零，它们的精华被肉瘤疯狂吞噬！血池中的液体也在翻腾，精华不断流失，颜色变淡。
“必须阻止它！否则我们都会被吸干！”韩立咬牙道，拼命抵抗着吸力，但飞剑都几乎控制不住。
“怎么阻止？这鬼东西气息至少是四阶巅峰，甚至可能是五阶虫族残留的器官！”孙德胜怒吼，乌金杵杵地，勉强稳住身形。
王书一目光急速扫过洞穴。虫九已死，虫潮失去控制，暂时不足为虑。但这苏醒的肉瘤，才是最大的威胁！硬拼绝无可能，必须找到其弱点，或者……切断它与血池、与这地底灵脉的联系！
他的目光落在肉瘤下方，那巨大的血池，以及血池底部隐约可见的、复杂的、如同血管网络般延伸向四面八方的暗红色脉络。那些脉络，似乎是肉瘤汲取能量的通道！
“攻击那些脉络！切断它与能量源的联系！”王书一指向血池底部。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但肉瘤的吸力越来越强，他们连站稳都困难，更别说发动有效攻击了。而且，血池中的液体似乎有极强的腐蚀性和阻力。
“我来！”月华仙子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月轮之上，月轮顿时光华大盛，清冷的月华暂时抵住了吸力，她玉手一指，月轮化作一道匹练，斩向血池底部那些暗红色的脉络！
嗤嗤嗤！
月华斩在脉络上，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只斩断了几根较细的，主脉竟然坚韧无比，只留下浅浅的白痕！而且，被斩断的脉络，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不行！太坚韧了！而且能自我修复！”月华仙子脸色更加苍白，催动精血让她伤上加伤。
“用火！或者至阳至刚之力！”吴长老急道。
火？至阳至刚？王书一心中一动。玄元真气中正平和，但若全力催发其中“破邪”、“斩妄”的锋锐剑意，或许可行！但之前一剑重创虫九，消耗巨大，此刻伤势不轻，再强行催动，恐伤及根本。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青铜罗盘，忽然剧烈震颤起来，散发出灼热的温度，甚至微微发烫！罗盘指针，不再指向肉瘤，而是猛地转向血池中央，指向肉瘤正下方，血池深处某个位置！
那里有什么？
王书一福至心灵，神识顺着罗盘感应探去。血池底部，暗红色液体深处，似乎埋藏着什么东西，正与青铜罗盘产生强烈的共鸣！那东西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苍茫，与这虫族秘境的暴戾阴邪截然不同，反而带着一丝……堂皇、镇压的意味！
是丁！这青铜罗盘，既然能感应虫族核心，很可能本身就对虫族力量有克制或感应之能！血池底部那与罗盘共鸣之物，或许就是镇压或克制这肉瘤的关键！
“月漓！助我！”王书一低吼一声，不再犹豫，将剩余的全部玄元真气，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长剑，甚至引动了之前吸收的上古遗骸本源气息，一股更加凝实、更加浩大，却又带着无物不斩锋芒的剑意，冲天而起！长剑嗡鸣，淡金色的光芒中，隐隐浮现出玄奥的符文虚影。
月漓瞬间明白了王书一的想法，她贝齿轻咬，双手结印，体内水月庵的柔和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出，化作一道湛蓝的水系光华，注入王书一体内。这不是攻击，而是最纯粹的水灵滋养和辅助，帮助王书一平复翻腾的气血，稳定经脉，让他能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得到月漓的灵力辅助，王书一只觉精神一振，经脉的刺痛稍缓，他眼中精光爆射，锁定血池底部罗盘感应之处！
“玄元剑诀，斩！”
这一次，他没有攻击肉瘤，也没有攻击那些脉络，而是将全身的精气神，凝聚于一点，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实质的淡金色剑罡，如同九天陨星，带着一往无前、斩破虚妄的气势，狠狠刺入血池之中，直指那共鸣之物所在！
剑罡入池，暗红色的血池液体如同沸腾般炸开，强大的腐蚀之力疯狂侵蚀剑罡，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但王书一这一剑，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和对“斩”之真意的领悟，势如破竹，硬生生在血池中开辟出一条通道，瞬息间刺入池底！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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