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对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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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此刻，三人的状态都不太好。钱管事锦袍破损，气息不稳，似乎受了不轻的内伤。孙老炼丹师更惨，左臂无力地垂下，鲜血染红了衣袖，脸色苍白。只有钱枫看起来完好，但也是一脸惊惶，紧紧靠在钱管事身边。
而在他们对面，站着两人。其中一人，赫然是那黑袍阴鸷的厉老鬼！只是此刻厉老鬼气息也有些紊乱，黑袍上有多处破损，隐隐有血迹渗出，显然也经历了战斗，受了伤。另一人，则是一名身着万宝商行服饰、面容精悍的中年汉子，修为在筑基后期，手持一对分水刺，眼神凶狠地盯着钱管事三人。
“钱老儿，别给脸不要脸！”那万宝商行汉子厉声道，“把‘碧磷鬼面菇’交出来！厉前辈看在同为商行效力的份上，或可饶你们一命！否则，这秘境之中，死个把人，谁又能知道？”
钱管事脸色铁青，强压怒火：“刘莽！你好大的胆子！我乃天风城百草堂主事，你不过是金执事麾下一护卫，也敢对我出手？还有你，厉道友，我百草堂与金执事合作，你怎能纵容手下行凶抢夺？”
厉老鬼阴恻恻一笑，声音沙哑：“钱管事，此一时彼一时。秘境之中，机缘各凭本事。那‘碧磷鬼面菇’乃是炼制‘破障丹’的主药之一，对我有大用。金执事与你有约不假，但可没说过不能‘交换’。识相的，交出灵菇，老夫可用等价的丹药或材料与你交换。若不识相……”
他眼中凶光一闪，周身泛起淡淡的黑气：“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了。反正此地凶险，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金执事问起，就说你们死于秘境妖兽之口便是。”
“你……你们！”钱管事气得浑身发抖，他本就有伤在身，孙老更是战力大减，仅凭他和钱枫，绝非厉老鬼和刘莽的对手。看厉老鬼这架势，所谓的“交换”不过是幌子，分明是想强抢，甚至可能事后灭口！
“钱伯，我们……我们给他们吧？”钱枫早已吓破了胆，颤声劝道。
孙老炼丹师惨然一笑：“给了他们，我们就能活命吗？厉老鬼的名声，你我不是不知……”
厉老鬼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孙老头倒是明白人。可惜，明白得太晚了。刘莽，动手！速战速决！”
刘莽狞笑一声，手持分水刺，就要扑上。
就在此时——
“厉老鬼，好大的威风！欺负受伤同道，就不怕传出去，污了你金丹真人的名声？”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骨屋后的阴影中传来。
厉老鬼和刘莽脸色一变，猛地转身，看向声音来处。
只见王书一带着月漓、周云、孙德胜，以及韩立、吴长老、陈松，从“门洞”后缓缓走出。王书一走在最前，神色平静，目光却锐利如刀，直视厉老鬼。
钱管事三人看到王书一等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绝处逢生的狂喜。
“王道友！韩师侄！吴长老！”钱管事激动地喊道。
厉老鬼瞳孔微缩，目光在王书一等人身上扫过，尤其在王书一身上停留了一瞬。他记得这个小子，之前在秘境入口外，就是他一剑重创了虫九祭司，虽然主要是出其不意，但那剑法中蕴含的奇异威压，令他印象深刻。此刻再见，这小子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凝练了一些，而且身边还跟着青丹门的人。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小子，还有青丹门的几只小虾米。”厉老鬼很快恢复了阴鸷，冷笑道，“怎么，想多管闲事？就凭你们几个筑基，也想拦我？”
“拦不拦得住，试试便知。”王书一语气依旧平静，但手已按在了剑柄上。他身后，月漓、周云、孙德胜、韩立、吴长老也各自亮出兵刃，气息锁定厉老鬼和刘莽。陈松虽然受伤，也强撑着站起，手握法器。
双方对峙，气氛骤然紧张。
厉老鬼脸色阴沉。他虽为金丹，但之前与那守护入口的四阶妖兽战斗，消耗不小，还受了点伤，此刻状态并非全盛。对方虽然都是筑基，但人数占优，且那王书一颇为诡异，青丹门的韩立、吴长老也非庸手。真动起手来，即便能胜，恐怕也要付出不小代价，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受伤过重绝非好事。
更重要的是，他摸不准王书一的底细。那一剑的威力，还有那瞬间爆发的、令他都感到一丝心悸的威压……
“厉前辈，他们人多……”刘莽也感到了压力，低声道。
厉老鬼眼神闪烁，心中权衡利弊。强抢“碧磷鬼面菇”固然重要，但为此与这群人死磕，万一引来更强的妖兽或者其他修士，得不偿失。而且，金不换和月华仙子下落不明，他独自一人，也需要保存实力。
“哼！”厉老鬼最终冷哼一声，收起了周身黑气，阴冷地看了王书一和钱管事一眼，“小子，老夫记下你了。还有你，钱老儿，今日算你走运。我们走！”
说罢，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向着洼地另一侧掠去。刘莽狠狠瞪了王书一等人一眼，也连忙跟上，很快消失在骨屋和怪石的阴影中。
见厉老鬼退走，钱管事三人长长松了口气，几乎瘫软在地。
“多谢王道友，韩师侄，吴长老援手之恩！钱某没齿难忘！”钱管事挣扎着起身，向王书一等人深深一礼，态度与之前在飞舟上判若两人。孙老炼丹师和钱枫也连忙道谢，钱枫脸上更是充满了后怕和感激。
“钱管事不必多礼，同为人族修士，在此险地，自当守望相助。”王书一虚扶一下，目光扫过钱管事和孙老的伤势，“二位伤势如何？可需帮助？”
“还……还撑得住。”钱管事苦笑道，“之前被随机传送到附近，遭遇了几只凶悍毒虫，孙老为护枫儿受伤，我也损耗不小。本想寻个地方疗伤，却不料撞见了那‘碧磷鬼面菇’，刚采摘下来，就被厉老鬼和刘莽盯上……”
韩立和吴长老上前，帮忙检查伤势，月漓也取出丹药为孙老处理伤口。那“碧磷鬼面菇”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生长在极阴秽之地的灵菇，是炼制多种破障、解毒丹药的珍贵主材，难怪厉老鬼会动心。
“此地不宜久留，厉老鬼虽退，但难保不会去而复返，或者引来其他东西。”王书一道，“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再从长计议。”
钱管事自然没有异议。一行人迅速离开这片骨屋洼地，按照王书一的建议，向着骨原边缘、一处有高大骨山作为屏障的区域行去。那里视野相对开阔，背靠骨山，只需防御前方和两侧，是个暂时休整的好地方。
路上，王书一向钱管事打听他们传送后的经历，以及是否见过丹辰子、金不换等人。钱管事摇头，他们三人运气“好”，落点相距不远，很快汇合，但之后就一直被各种毒虫追杀，直到发现那骨屋和“碧磷鬼面菇”，再之后就是遇到厉老鬼了，并未见过其他人。
“这秘境广袤诡异，想要找到其他人，恐非易事。”钱管事叹道，“王道友，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王书一拿出青铜罗盘，指针依旧在微微摆动，但大致方向未变。“我有一物，可感应这秘境核心方位。我打算，向核心区探索。一来，门主和金不换等人，目标很可能也是核心区，向那里靠拢，相遇的可能性最大。二来，秘境核心，往往也是最大机缘所在。当然，风险也最大。”
钱管事看着那奇异的青铜罗盘，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掩饰过去。他沉吟片刻，道：“王道友所言有理。如今我们势单力孤，与大队失散，向核心区靠拢，确是唯一选择。只是……厉老鬼已与我等结怨，金执事态度不明，月华仙子亦正亦邪，即便找到他们，也需多加提防。”
“这是自然。”王书一点头，“利益面前，人心难测。不过，在找到真正的遗藏或离开秘境的方法前，我想他们也不愿轻易与青丹门彻底撕破脸皮。我们小心行事，见机而为。”
说话间，众人已来到那处骨山下。骨山高约百丈，通体由无数骨骸堆积、挤压、黏合而成，在幽光映照下，白森森一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山脚下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向内凹陷的骨洞，入口狭窄，内部却颇为宽敞，足可容纳十余人。
“就在此处休整吧。”王书一选定此处，周云立刻在洞口布下隐匿和预警阵法，孙德胜和韩立则清理洞内可能存在的细小毒虫。
众人进入骨洞，终于暂时获得了喘息之机。月漓和孙老开始为伤员详细疗伤，其他人则抓紧时间调息恢复，并分食一些干粮、清水。
王书一盘膝坐在洞口附近，一边调息，一边外放神识，警惕着外界动静。骨原的风，带着呜咽声，吹过累累白骨，如同亡魂的低语。远处，那磨牙般的嘶嘶声似乎更近了些，还夹杂着一些难以名状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声。
这秘境的第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他抚摸着微微发烫的青铜罗盘，望向骨原深处，那罗盘指针坚定的方向。
前路，危机与机缘并存。厉老鬼的威胁，金不换的图谋，巫虫族的阴影，秘境本身的凶险，以及那神秘的虫母遗巢核心……
一切，才刚刚开始。
骨原逢敌暂解围，厉鬼退去危机随。秘境夜寒杀机伏，前路茫茫心不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