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步步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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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巫虫族金丹修士以“血影虫遁”秘术重伤遁逃，残余巫虫族与毒虫溃散，战场迅速平息。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毒雾与焦糊的混合气味，残破的废墟、倒伏的毒虫尸体、以及斑驳的战斗痕迹，无声诉说着刚才的激烈。

丹辰子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众人心中荡开层层涟漪。一道道目光聚焦在王书一身上，惊异、探究、感激、忌惮、好奇……不一而足。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筑基中期散修，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战力，尤其那最后斩向金丹修士的一剑，其中蕴含的独特威压与破邪剑意，绝非寻常散修能有。

王书一承受着这些目光，心中却并无太多波澜。他知道那一剑会暴露自己部分实力，甚至可能引起对功法来源的猜疑，但在当时的情境下，那是打破僵局、救出被困同门的最佳选择。况且，适度展现实力，在这危机四伏的险地，并非坏事。他向丹辰子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取出一枚回气丹服下，调息恢复。

丹辰子不再多说，转向被困小队。林长老等七人已被救出，个个衣衫褴褛，面色青黑，气息萎靡，显然是灵力消耗过度且身中剧毒。云素真人正带着几名擅长治疗的弟子，以及百草堂的孙老炼丹师，为他们紧急疗伤解毒。

“门主……我等无能，被困数日，折损了两位师弟……”林长老在云素真人的治疗下，勉强恢复了一丝气力，挣扎着要向丹辰子行礼，脸上满是愧疚。

丹辰子挥手止住他，温言道：“林师弟不必如此，能坚持到我们来，已是万幸。折损的弟子，宗门自有抚恤。先安心疗伤，将此地遭遇详细道来。”

林长老定了定神，虚弱地开始讲述：“……我等奉命深入万毒沼泽，寻找‘血精妖果’和探查巫虫族踪迹。前几日还算顺利，虽遇毒虫袭扰，但无大碍。直到三日前，我等追踪一股异常的灵力波动，来到这片废墟附近，发现了此处有上古禁制的微弱痕迹，同时感应到强烈的巫虫族气息……”

“就在我等试图进一步探查时，突然遭到那三名巫虫族修士伏击。他们似乎早有准备，利用此地残存的禁制，布下了这‘万虫蚀灵阵’，将我等困住。为首那黑袍人，修为高深，已达金丹之境，自称‘虫九’，乃是巫虫族一位祭司。他驱使毒虫围攻，又以污秽灵力侵蚀阵法，我等拼死抵抗，依靠门中赐下的‘乙木长青阵’盘勉强支撑，但灵力消耗极快，若非门主及时来援，恐怕……”林长老脸上露出后怕之色。

“虫九祭司……”丹辰子沉吟，“可知他们在此意欲何为？除了困住你们，可还有其他举动？”

“有！”林长老肯定道，“他们似乎在利用这废墟中残存的某种力量，结合‘万虫蚀灵阵’，试图沟通或引动地下的什么东西。那虫九祭司曾提到‘圣罐感应’、‘母巢呼唤’之类的词句。在你们到来前，我等曾感到地底传来极其微弱、但令人心悸的脉动，仿佛有庞然巨物在沉眠中即将苏醒……随后不久，那紫鳞毒蛟便被召唤出来，再之后，便是诸位前来破阵了。”

圣罐感应？母巢呼唤？地底脉动？

众人心中一凛。这无疑印证了之前的猜测——虫母遗巢，或者说与“万虫之母”相关的上古禁地，很可能就在附近，而且巫虫族正在试图唤醒或开启它！

“此地不宜久留，巫虫族祭司虽重伤遁走，但难保没有后手，或引来更强敌人。”剑尘真人沉声道，他收剑入鞘，但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浓稠的毒瘴。

丹辰子点头，对云素真人道：“云素师妹，林师弟他们伤势如何？可能赶路？”

云素真人检查完毕，秀眉微蹙：“毒素已暂时压制，但‘万虫蚀灵阵’侵蚀颇深，需静养数日方能驱除干净，短期内不宜动用法力。强行赶路，恐伤及根基。”

“那就地休整半个时辰，布下防护阵法，尽快恢复。”丹辰子当机立断，“多宝道友，玄阴道友，有劳二位协助警戒。钱管事，烦请孙老多费心，炼制几炉清心祛毒的丹药备用。”

多宝散人嘿嘿一笑，取出几面小巧阵旗，挥手布下一个简单的预警和防护阵法。玄阴仙子一言不发，身形飘然而起，落在一处较高的残垣上，闭目感应。百草堂孙老应了一声，取出丹炉和药材，开始就地炼丹。

众人纷纷坐下调息。王书一四人聚在一处，月漓施展水木治疗法术，为他和周云、孙德胜处理一些轻微的擦伤和毒气侵染。孙德胜刚才勇猛，身上多了几道毒虫留下的伤口，好在“蛮王战体”对毒素抗性不弱，并无大碍。

“书一兄，刚才那一剑……”周云压低声音，眼中满是钦佩与担忧。他自然看出王书一那一剑消耗巨大，且动用了某种特殊力量。

“无妨，调息片刻即可。”王书一摆摆手，传音道，“此地诡异，巫虫族目标明确，恐怕我们已接近核心区域。接下来务必小心，不可再轻易涉险。”

月漓和孙德胜点头。刚才的战斗让他们见识了金丹修士的威能，也看到了王书一隐藏的实力，心中既感振奋，也知前路更加艰险。

休整期间，王书一默默感应着青铜罗盘。自进入这片废墟区域，罗盘中心的指针颤动就明显加剧，并且开始缓缓偏向废墟深处某个方向。他不动声色地将罗盘收起，心中了然：虫母遗巢的入口，或者说秘境开启的关键节点，很可能就在这片废墟之下，或者更深处。

半个时辰后，众人状态稍有恢复。林长老等重伤员在云素真人和孙老炼制的丹药帮助下，勉强可以行动，但战力大减。丹辰子将队伍重新整编，由剑尘真人开路，多宝散人和玄阴仙子分护两翼，云素真人和孙老居中照应伤员，王书一、韩立等筑基中坚力量则负责警戒四周和后路，百草堂三人被保护在队伍中间。

队伍再次启程，这次目标明确，就是顺着林长老所指，虫九祭司试图沟通地底脉动的方向，也是王书一手中罗盘隐隐指向的方位，深入废墟。

废墟规模比远处看起来更大。残破的巨石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风格奇古的浮雕，描绘的多是各种狰狞可怖的虫类，以及一些头戴虫冠、身形模糊的人形生物进行祭祀的场景。空气中弥漫的腐朽气息中，开始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更古老、更沉凝的威压，仿佛来自亘古，令人心生敬畏，又隐隐不安。

“这些浮雕……与古籍中记载的，上古时期信奉‘虫神’或‘万虫之母’的蛮族部落祭祀场景，极为相似。”丹辰子一边前行，一边仔细辨认着浮雕，沉声道，“看来此地，确与上古虫族有关，很可能是其一处重要祭祀之地，甚至就是那‘虫母遗巢’的外围。”

越往深处走，地面变得越发坚硬，不再是松软的沼泽泥地，而是一种暗沉、冰冷、仿佛被某种力量浸染了无数岁月的黑石。毒瘴在这里反而稀薄了一些，但空气中那股沉凝的威压和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味，却更加明显。四周异常安静，连毒虫的嘶鸣都几乎听不到了，仿佛这片区域存在着某种无形的威慑，让寻常毒物不敢靠近。

“小心，此地残留着极淡的禁制波动，虽然残破，但若触发，恐有麻烦。”多宝散人手中的定神驱瘴灯光芒摇曳，他脸色凝重地提醒。

众人更加谨慎，几乎是一步一探查地前进。又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相对完整的圆形广场。广场地面由整齐的黑石铺就，中心位置，是一个直径约十丈的、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坑洞边缘，矗立着八根粗大的、布满虫形符文的黑色石柱，但其中三根已经断裂倒塌，其余五根也多有残损。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坑洞边缘，散落着一些明显是最近留下的痕迹：熄灭不久的火把残骸、破碎的陶罐、几滩颜色暗沉、散发着与巫虫族相似气息的干涸血液，以及……一些零星的、似乎是某种仪式的残留物，如奇特的骨骼、风干的毒虫、绘制在地上的简陋而邪异的符号。

“就是这里！”林长老激动道，指着坑洞，“那虫九祭司就是在此地，以自身精血和那些毒虫骨骼，配合一种诡异的舞蹈和咒文，试图沟通坑洞下方。当时我等被困不远，隐约能感应到此地的灵力异动。”

王书一悄然取出青铜罗盘，只见罗盘中心的指针，此刻正笔直地指向那幽深的坑洞，并且微微颤动，似乎下方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吸引着它。

丹辰子、剑尘真人、云素真人，以及多宝散人、玄阴仙子，五位金丹修士此刻都神色凝重地走到坑洞边缘，向下望去。坑洞深不见底，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但以金丹修士的神识，却能隐约察觉到，在那深邃的黑暗中，有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且古老的灵力波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缓慢而有力。

“下方……有东西。”剑尘真人声音低沉，手按剑柄，似乎随时准备出鞘。

“而且，不止我们。”玄阴仙子忽然开口，她一直闭目感应，此刻睁开冰冷的眼眸，看向广场另一侧的阴影处，“出来吧，藏头露尾，非金丹所为。”

众人闻言一惊，立刻戒备望去。

只见那片阴影如水波般荡漾，从中缓缓走出三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着月白道袍，气质清冷如月，正是之前与王书一有过一面之缘的“月华仙子”。

她身旁，是一名身着黑袍、面容阴鸷的老者，正是曾在落鹰岭拦截王书一，被月华仙子惊退的“厉老鬼”。

而第三人，则让王书一眼瞳微微一缩。那是一名身着锦袍、面白无须、神情倨傲的中年男子，赫然是之前与他们在拍卖会上争夺地图残片，最后被那嘶哑声音主人以高价压过的、三楼包厢中疑似代表某个大势力的修士！此刻，他正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深不见底的坑洞，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三名金丹！而且看情形，月华仙子与厉老鬼似乎并非一路，但这锦袍中年，能与他们二人一同现身，显然身份不凡。

“月华仙子，厉道友，别来无恙。”丹辰子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这位道友是？”

锦袍中年收回目光，扫了丹辰子等人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矜持的笑意，微微拱手：“在下中州‘万宝商行’执事，金不换。见过丹辰子门主，云素、剑尘二位道友。哦，还有多宝道友，玄阴道友，幸会。”

万宝商行！中州！金不换！

众人心中一震。万宝商行名声在外，生意遍布各地，背景深不可测。中州乃是修仙界中心，资源丰饶，强者如云，从中州来的修士，往往自带一种优越感。而这金不换，身为万宝商行执事，亲自来到这南荒险地，其目的不言而喻。

丹辰子眼中精光一闪，也拱手还礼：“原来是金执事，失敬。不知三位联袂来此，所为何事？也是为了这坑洞之下的……上古遗藏？”

“明人不说暗话。”金不换笑容不变，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这下方，若我等所料不差，便是上古‘虫母遗巢’之入口，亦是一处即将开启的上古秘境之关键节点。我万宝商行对此颇感兴趣。月华仙子和厉道友，亦是受我商行邀请，前来共探秘境。却不想，丹辰子门主也对此地有所图谋，还先我等一步，破了巫虫族的阵法，倒是省了我等一番手脚。”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话里话外，却点明了他们三方（万宝商行、月华仙子、厉老鬼）是联手而来，且对秘境势在必得，甚至隐隐有“你们青丹门破了阵，算是帮了点小忙”的意味。

丹辰子脸色不变，淡淡道：“原来如此。此地乃是我南荒云岭地界，出现上古遗藏，我青丹门身为地主，前来探查，分所应当。倒是金执事不远万里从中州而来，当真消息灵通。只是不知，贵商行是打算与我等合作共探，还是……”他话音未落，但未尽之意，谁都听得明白。

厉老鬼阴恻恻一笑：“合作？丹辰子，明人不说暗话，这秘境机缘，自然是能者居之。你们青丹门虽然势大，但此地乃无主之地，又非你山门之内，难道还想独占不成？”

剑尘真人冷哼一声，一股锋锐的剑意隐隐锁定了厉老鬼：“厉老鬼，上次让你跑了，这次还想试试厉某的剑利否？”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五位金丹（青丹门三位，对方三位）的气息隐隐对峙，广场上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筑基修士们更是紧张得大气不敢出，下意识地靠拢，结成防御阵型。王书一四人自然也退到青丹门众人之中，警惕地观察着对面三人，尤其是那金不换。此人气息沉凝，目光深邃，给王书一的感觉，比月华仙子和厉老鬼更加危险。

月华仙子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打破了僵持：“丹辰子门主，厉道友，金执事，何必争执。秘境尚未开启，入口也未找到，此时内斗，殊为不智。况且，巫虫族余孽虽退，但那位虫九祭司只是重伤，未必不会卷土重来，甚至引来更强存在。依本宫之见，不若暂且联手，先探明这坑洞下方虚实，找到秘境入口，再论其他。至于进入秘境之后，机缘各凭本事，如何？”

她这话看似公允，实则将矛盾暂时压下，将焦点引向了探索坑洞。金不换微微一笑，似乎对月华仙子的提议颇为赞同：“仙子所言极是。机缘天定，有德者居之。我万宝商行向来信奉和气生财，不愿与青丹门伤了和气。联手探路，各凭本事，确是最佳选择。丹辰子门主，意下如何？”

丹辰子目光闪烁，与云素、剑尘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三位金丹，己方也是三位，真要冲突起来，胜负难料，且难免伤亡。更重要的是，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营救同门、寻找“血精妖果”、探查巫虫族阴谋——已经完成大半。如今秘境当前，若能分一杯羹，自然再好不过。与万宝商行这等庞然大物硬碰，并非明智之举。

“可以。”丹辰子最终缓缓点头，“便依月华仙子所言，暂且联手探路。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下方有何发现，需共享信息。若有巫虫族或其他危险，也需共同应对。至于进入秘境后，各凭机缘，但不得在秘境中无故对盟友出手，否则，我青丹门必不罢休！”

“这是自然。”金不换笑容可掬，“我万宝商行，最重信誉。”

厉老鬼撇撇嘴，没说话，算是默认。

三方暂时达成协议，紧张的气氛稍有缓和，但彼此间的警惕和提防，却更深了。

接下来，便是如何探查这深不见底的坑洞。金丹修士神识虽强，但探入坑洞后，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浓郁的黑暗和莫名的力场干扰，无法探知太深。

“此地有极强的禁制残留，神识受阻，目不能视，只能亲身下去探查了。”多宝散人走到坑洞边，丢了一块石头下去，半晌听不到回音，摇了摇头。

“既如此，便由我等金丹修士先行探路，筑基弟子随后。”丹辰子提议。这既是展现合作诚意，也是防止对方耍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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