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古老遗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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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虫潮实在太多了，且似乎有指挥一般，避开火焰、雷电密集的区域，重点攻击那些防御薄弱、或者落单的护卫。不断有护卫倒下，被虫群淹没。整个营地防线摇摇欲坠。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找到驱使虫群的人！”王书一沉声道，目光如电，扫向虫潮涌来的各个方向。他知道，不解决源头，虫潮无穷无尽，他们迟早被耗死。
他的神识全力展开，如同无形的触手，在混乱的战场中仔细搜寻。虫群的“沙沙”声虽然震耳欲聋，但其中那有规律的、类似音节的声音，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为他指明了方向！
“在那边！营地西南方，那片乱石堆后面！”王书一猛地指向一个方向。在他的神识感应中，那里有数道隐晦但阴冷的气息，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那诡异的音节正是从那里传出，虽然混杂在虫鸣中，但逃不过他的感知！
“刘老四！带几个好手，跟我来！去端了那些妖人的老巢！”护卫统领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经验丰富，知道不解决驱虫者，此战必败。他点了刘老四和另外三名筑基期的好手，其中包括王书一（他展现了筑基中期实力和敏锐的洞察力），又对周云三人道：“你们几个，守住这里，等我信号！”
说罢，护卫统领一马当先，周身火光熊熊，化作一道火流星，朝着王书一指出的方向冲去。刘老四、王书一和其他三人紧随其后，各施手段，在虫潮中杀出一条血路。
虫群似乎意识到了他们的意图，变得更加疯狂，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阻拦。但护卫统领是筑基后期，修为最高，一手火系法术威力惊人，硬生生在虫潮中开辟出一条通道。王书一紧随其后，并未全力出手，只是以精妙的身法和剑指，点杀靠近的毒虫，同时神识牢牢锁定前方乱石堆后的气息。
很快，他们冲到了乱石堆前。只见乱石堆后，赫然站着五道身影！正是那夜在星原镇外观战的古老遗族！他们依旧是那副青灰色皮肤、脸上涂着诡异油彩、穿着破烂兽皮的模样，只是此刻，他们眼中的冰冷与杀意毫不掩饰。其中三人手持骨杖，口中不断发出那种诡异的、如同虫鸣又似金铁摩擦的“沙沙”音节，指挥着虫群。另外两人，则各自捧着一个黑色的、刻满扭曲纹路的陶罐！其中一个，正是那夜在星原镇外见过的那个，而另一个，样式略有不同，但散发出的阴冷邪恶气息，却更加浓郁！两个陶罐罐口都微微开启，正源源不断地向外逸散着淡黑色的烟雾，融入周围的虫群，让虫群变得更加狂暴嗜血。
“果然是你们这些妖人！”护卫统领厉喝一声，手中火红大旗猛地挥出，一条炽热的火龙咆哮着冲向其中一名手持骨杖的遗族。
那遗族似乎早有准备，口中音节一变，身旁地面猛地炸开，一头水桶粗细、覆盖着厚重甲壳、口器如同绞肉机般的巨型蜈蚣破土而出，一口咬向火龙！同时，另一名遗族手中骨杖一挥，一片黑雾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飞虫，扑向护卫统领。
“雕虫小技！”护卫统领冷哼一声，火龙与巨型蜈蚣撞在一起，爆发出耀眼的火光。他左手掐诀，一片火环自身周扩散，将袭来的黑色飞虫烧成灰烬。
刘老四和其他三名护卫也各自对上目标。刘老四对上了一名手持骨杖的遗族，那遗族召唤出几只脸盆大小、甲壳坚硬的毒蝎，与刘老四战在一起。另外两名护卫则分别对上另一名手持骨杖的遗族，战况激烈。
王书一的目标，是那两名手持黑陶罐的遗族！他看得出，这两个陶罐是控制虫群、甚至增强虫群的关键！而且，其中那个气息更加浓郁的陶罐，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仿佛其中封印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绕过战场，直扑那两名持罐遗族。两名遗族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口中发出急促的嘶鸣，不再理会虫群指挥，而是将骨杖对准王书一，罐口黑烟大盛，化作两条漆黑的、由无数细小虫豸组成的触手，朝着王书一缠绕而来！那触手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和腐蚀气息，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声响。
“哼！”王书一不闪不避，心念一动，影刹化作灰影，以更快的速度扑向其中一名遗族的面门，同时发出一道尖锐的神魂冲击！那遗族似乎没料到会有如此迅捷的攻击，措手不及，被影刹的利爪在脸上抓出数道血痕，更被神魂冲击震得动作一滞。
王书一抓住机会，并指如剑，体内家传的“玄元剑气”骤然爆发，一道凝练无比的淡金色剑气脱手而出，并非攻向遗族，而是直取他手中那个气息更强的黑陶罐！
“嘶嘎——！”那遗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想要躲闪，但被影刹干扰，动作慢了半拍。淡金色剑气精准地命中黑陶罐的罐身！
“铛！”
一声如同金铁交击的脆响！黑陶罐剧烈震动，罐身上那扭曲的纹路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竟将王书一的剑气生生震散！但罐体上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邪恶、充满疯狂、混乱、饥渴意念的气息，从裂痕中泄露出来！
“不好！”王书一心中一凛。这罐子里封印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凶戾！这遗族，竟然用这种邪恶之物来驱使虫群？
那遗族见陶罐受损，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随即化为疯狂。他不再试图操控虫群触手攻击王书一，而是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带着诡异青黑色的精血喷在陶罐裂痕处，同时口中发出更加高亢、尖锐、充满献祭意味的嘶鸣！
另一个手持陶罐的遗族也做出同样的动作，喷出精血，嘶鸣相和。
两个黑陶罐在吸收了遗族精血后，罐身的暗红纹路光芒大盛，裂痕处逸散出的邪恶气息如同沸腾！罐口猛地张开，不再是逸散黑烟，而是喷涌出两股浓郁得如同实质的、墨绿色的粘稠雾气！
那雾气带着刺鼻的腥甜和腐烂气息，迅速扩散。被雾气笼罩的虫群，无论是地上的还是空中的，都瞬间陷入狂暴，体型膨胀，甲壳变得更加黝亮，口器更加狰狞，攻击力和速度暴增数倍！甚至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一切活物，包括那几个遗族！
“他们疯了！竟然用精血献祭，强行催动‘蚀魂蛊雾’！”正在与刘老四交战的遗族惊呼，用的是生硬但可辨的人类语言，声音嘶哑难听，“快阻止他们！蛊雾失控，我们都得死！”
但为时已晚！那墨绿色的“蚀魂蛊雾”扩散极快，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十丈范围。被雾气笼罩的护卫，无论是炼气期还是筑基期，只要吸入一丝，立刻脸色发青，眼神涣散，七窍中流出黑血，发出凄厉的惨叫，转眼间便倒地抽搐，生机迅速流逝，连魂魄似乎都被那雾气侵蚀、吞噬！而虫群在雾气的刺激下，变得更加疯狂，甚至开始互相撕咬、吞噬，场面彻底失控！
“退！快退！”护卫统领目眦欲裂，一掌逼退巨型蜈蚣，大声嘶吼，同时祭出一件伞状法宝，撑开一片赤红光罩，勉强抵挡住雾气的侵蚀，护着刘老四和另外两名幸存的护卫急速后退。
王书一在雾气喷涌的瞬间，已感觉到致命的危险。那雾气不仅侵蚀肉身，更针对神魂！他识海中的魔龙魂力碎片都微微震颤，传来厌恶与一丝……贪婪？仿佛这雾气对它而言，是污秽的杂质，但又蕴含着某种可吸收的负面能量。
“不能硬抗！”王书一当机立断，一把召回影刹，同时身形急退，玄元真气运转到极致，在体表形成一层淡金色的护体罡气，并屏住呼吸。月漓的水幕术、周云的风灵护盾、孙德胜的气血罡罩，也在第一时间叠加在他身前。
然而，那“蚀魂蛊雾”的侵蚀力超乎想象，淡金色的护体罡气与墨绿雾气接触，发出“嗤嗤”的声响，竟被迅速腐蚀消融！水幕、风盾、气血罡罩也支撑不了多久。
眼看雾气就要及体，王书一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地心遗殿中，那遗族祭司催动“定水灵珠”净化“地秽”时的场景，以及“定水灵珠”那中正平和、涤荡污秽的纯净气息。他虽无灵珠，但自身修行的“玄元真经”中正醇和，最擅固本培元，抵御外邪。而魔龙魂力虽暴戾，但其本质极高，或许……
生死关头，王书一不再犹豫，冒险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被初步炼化过的魔龙魂力（极为纯净的那一丝本源），融入自身玄元真气，按照“玄元真经”中一门名为“玄元护体咒”的防御法诀，骤然运转！
刹那间，他体表淡金色的护体罡气，染上了一层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暗金色光泽，隐隐有龙形虚影一闪而逝。那墨绿色的“蚀魂蛊雾”碰触到这层暗金色罡气，竟然如同冰雪遇阳，发出“嗤嗤”的声响，被迅速净化、驱散！虽然罡气也在快速消耗，但总算抵挡住了雾气的侵蚀！
“有用！”王书一心中一震，这被他炼化过的魔龙魂力，与中正平和的玄元真气结合，竟然能克制这种阴邪污秽的蛊雾！虽然消耗巨大，但给了他喘息之机。
他不敢停留，带着影刹，急速后退，与周云三人汇合。周云三人见他竟能抵挡那可怕的雾气，又惊又喜，连忙靠拢。
此刻，战场中心已是一片地狱景象。墨绿雾气笼罩下，除了那五名遗族（他们似乎有秘法或身上涂绘的油彩能暂时抵御雾气侵蚀，但也面露痛苦之色），以及被他们献祭精血催动的、彻底疯狂的虫群在互相吞噬、攻击一切活物外，之前冲过来的护卫统领、刘老四等人，早已退到远处，惊骇地望着这片死亡区域。而更多的普通护卫和伙计，则在那雾气的第一波扩散中，就已死伤惨重，营地一片狼藉，幸存者寥寥无几。
“走！快走！离开这里！”护卫统领脸色惨白，他知道这次任务彻底失败了，能活下来已是侥幸。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货物、任务，带着仅存的几名心腹，头也不回地朝着与雾气扩散相反的方向，狼狈逃窜。
王书一四人对视一眼，也毫不犹豫，选了一个与护卫统领不同的方向，施展身法，迅速脱离战场，没入黑暗之中。
身后，那墨绿色的“蚀魂蛊雾”依旧在扩散，疯狂虫群的嘶鸣、遗族痛苦的咆哮、以及那越来越不稳定的、从黑陶罐裂痕中泄露出的邪恶气息，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那两个强行催动蛊雾的遗族，此刻也已被彻底疯狂的虫群和失控的雾气反噬，发出绝望的哀嚎，最终被虫群吞没。
一场精心策划的埋伏，最终以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的惨烈方式收场。而行脚商联盟的车队，则遭受了灭顶之灾。
王书一四人一路疾驰，直到天色微明，彻底远离了那片区域，确认身后没有追兵，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中停下，个个脸色苍白，心有余悸。
“那些……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孙德胜喘着粗气，想起那墨绿色的恐怖雾气，仍然后怕不已，“那雾气太邪门了！沾上就死！”
“是上古遗族，无疑了。”周云沉声道，他手臂上有一道被毒虫划伤的口子，虽已服下解毒丹，依旧隐隐作痛，“他们驱使虫群，以黑陶罐为媒介，甚至不惜献祭自身精血，催动那可怕的‘蚀魂蛊雾’……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他们似乎对那黑陶罐极为看重，甚至不惜一切代价要夺回或毁掉，而青丹门拿走了一个，恐怕彻底激怒了他们。”
“那黑陶罐里，到底封印着什么？”月漓回想起那裂痕中泄露出的疯狂混乱气息，依旧不寒而栗。
王书一调息片刻，压下因强行催动融合了魔龙魂力的“玄元护体咒”而翻腾的气血，缓缓道：“恐怕不止是简单的‘巫器’或‘虫罐’。那泄露出的气息，充满了极致的怨念、疯狂和……饥饿感。更像是封印了某种可怕的存在，或者……是进行某种邪恶献祭、沟通不可知存在的媒介。那些遗族，不惜血祭自身也要催动它，所图定然极大。青丹门，怕是惹上大麻烦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三人，语气凝重：“而且，你们发现没有，这次袭击我们的遗族，与星原镇那夜的，虽然手段类似，但似乎并非同一批。星原镇那夜的遗族，目标明确，是青丹门和黑陶罐，一击不中，立刻远遁，颇有章法。而今晚这些，更像是一群……被逼到绝路的疯子，行事更加极端，不惜同归于尽。我怀疑，云岭深处，像这样的古老遗族，可能不止一支，或者，他们内部也出现了问题。”
这个推测让三人心头更加沉重。一个懂得诡异驱虫之术、拥有邪恶黑陶罐、行事诡秘的古老遗族已经足够麻烦，如果还有更多，或者他们内部发生变故，那对整个云岭外围，甚至更远的区域，都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威胁。
“不管怎样，我们必须立刻离开云岭范围，越快越好！”王书一决断道，“行脚商联盟这条路走不通了。我们改道，绕开可能被遗族活动的主要区域，直接前往天风城。虽然路途可能更危险，但总比卷入遗族和青丹门，甚至可能还有其他势力的纷争中要好。”
三人点头同意。休整片刻，处理了伤口，四人辨明方向，朝着天风城所在，绕开大路，专挑人迹罕至的小径，再次踏上行程。只是这一次，他们心中对前路的警惕，提到了最高。那诡异的“沙沙”声，恐怖的“蚀魂蛊雾”，以及黑陶罐中泄露的疯狂气息，如同阴影，笼罩在他们心头。
古族夜袭施毒雾，车队倾覆死伤多。玄元龙魂破邪秽，前路茫茫险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