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曾医师(2/2)
阿水即刻感慨道:“还是做医师好啊,长寿!”
赵氏忙说:“那也得现下还活着才行。”
阿水说:“就算六年前死了,也是快八十了吧?够长寿了,这岁数死了都是喜丧,不能哭,得笑!”
李昭搓了搓脸,阿水知道自己话多了,下意识伸手捂嘴。
赵氏不知李昭问这些事的意思,疑惑的看着李昭。
李昭深吸一口气又问:“夫人可知在庞指挥使未曾找到曾医师来为夫人医治之前,曾家父子靠什么过活?”
“听说是走街串巷的摇铃看诊,也就是挣一口吃喝。”
“听谁说的?”李昭急急的问。
“自然是听二爷说的,二爷应是也问过吧,哦,对了,二爷曾与我说过,说这位曾医师怕是不简单,说他的医术与太医院那些御医不相上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却甘愿待在陋室,二爷说曾医师像是在避祸。”
“避祸?”
李昭和阿水异口同声。
赵氏又点头,可眼中的疑惑未曾减少半分。
李昭看了眼阿水,阿水忙将院中角落的两个小木凳取来,对赵氏说:“婶子坐下说。”
赵氏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说:“你说我,光顾着高兴了,竟是一直让你们站着。”
李昭坐到木凳上说:“是我们来了便一直问,没让夫人得闲……当年庞指挥使可有问过曾医师是否在避祸?”
赵氏也坐下,想了想才说:“我记得我是问过,但二爷是怎么答的我真是不记得了,但我记得那一年年前准备送节礼的时候,二爷很是犹豫不决,就是我说的最后一次去给曾医师送节礼,按理说腊八就该送,那一年腊八二爷没送,过了几日才送的,后来寒食节也没送,之后没几日二爷便……”
赵氏擦了擦眼角。
李昭问:“夫人的意思是以往十多年,庞指挥使一直没断了给曾医师送各种节礼,偏遇害前那个腊八和寒食节没有送,且过年前的节礼,庞指挥使还曾犹豫不决?”
“对!这事儿我问了,二爷说不用我管,通常遇到与公事有关的,他都会这么说,我哪里能分辨出哪件可能牵连到公事?有时候便会多嘴问一句。”
李昭深吸一口气,嘟囔道:“也就是说庞指挥使发现了曾医师的真实身份,或者是过往经历,知道他不为官场所容,甚至不为先帝所容。可,于情,曾医师对庞指挥使有恩,于理,庞指挥使有官职在身,所以他犹豫了。”
阿水纳闷的问:“那医师既然都那样了,怎还敢来洛京城?听你的意思,洛京城理应有人认得他吧?”
“他若是活着……八十多了。”李昭嘟囔着眼中闪过一丝光,她赶忙站起身对赵氏说:“夫人再等等,等我将案子……捋清楚了,我会让阿水来找你们,若是没别的事,夫人一家都觉着镖局信得过,镖局很是欢迎,但,夫人莫急,先等一等。”
阿水也站起来了,她虽然不懂李昭为何让赵氏等,但李昭既然这么说了,必然是没错的,她便也开口劝道:“婶子再耐心等几日,等这案子查明了……我就来找你。”
阿水说着拿出几两碎银塞到赵氏手中,赵氏死活不要,可她如何争得过阿水?
……
李昭和阿水坐在车中,阿水想了想,实在忍不住便问道:“你为何要让婶子他们等?我看她的意思,很想让两个儿子到镖局来。”
李昭没有说话,阿水也就没再问。
马车快到镖局的时候,李昭突然又改变了主意,说:“去荀老师家。”
李昭刚刚是一直在犹豫,是去找叶盛还是找荀泽?
叶盛大概是在二十年前进的太医院,且一心医病和学习医理,对旁的事不会往心里去,而荀泽早在四十多年前便已考中进士,进了翰林院,真说问点什么陈年旧事,只要荀泽曾经听说过,或者他琢磨过,这事儿他便记下了,而叶盛除了难诊的病患,或许记不得太多。
……
荀泽刚睡了午觉,这时正坐在院中躺椅上晒太阳,肚子上趴着一本泛黄的书,偶尔被他拿起来看一眼,然后再放下。
院门是敞开的,荀泽听到院外的马车声,皱眉坐起身,而后便看到李昭急匆匆的进了院子。
李昭让阿水待在院子里陪着老仆,她虚扶着荀泽进屋,关上了门。
荀泽坐到椅子上问:“这是遇到难办的事了?”
李昭坐在荀泽下首的椅子上,表情凝重的问:“老师在洛京城日子比较长,在没有被流放之前的二三十年间,可有听说过太医院的一些传闻?或者说是……秘闻?”
荀泽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琢磨李昭问这个问题的用意。
李昭想了想,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一些想法,便又问道:“皇上眼下应该很忙吧?”
荀泽挑了挑眉,压低声音说:“北边要打了。”
李昭深吸一口气,好在上午蔡康曾与她说起过这事儿,但她没有想到这么快,多少还是有些惊讶。
荀泽又低声说:“这次因肃王、齐王查到不少通敌之举,皇上也是急了,漠南那边当真是下了手笔,这次被查到的或许只是一部分,没能扯出来的有多少?与其让自家人人心惶惶,不如将漠南连锅端了,从根上解决。”
“能……打过吗?”
“这次动手的很是突然,领兵的是裴老将军手下一员大将,也算是准备好几年了,这次的目的是将漠南的金帐部赶到漠北去,若是能一鼓作气,再让他们往北走一走,咱们能将漠北也打回来,便也就可以安稳几十年了。”
“有几成把握?”李昭追问。
荀泽沉吟片刻才说:“自从裴老将军过世,先帝对军中那些将领不冷不热,当年流放是我自己选的,只想着眼不见为净,皇上那时候……听不进去什么,先帝……我到现在也琢磨不明白,让皇子们相争,或许是想找个最狠的上来,可对边关放任,由得外族壮大,我便想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