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叶盛(2/2)
“哎呦!你可小声着点!”苏伯拽了一下裴空。
孙谦纳闷的上前问:“有那么严重吗?也许就是累了,我累了打雷都听不到,睡一觉便好了。”
苏伯瞪着眼问:“你听不到雷声的时候,也在发热吗?烫手的那种?”
“那倒没有,多盖几层被子捂出汗就好了,你们也是大惊小怪!我先回了,我怕陆慎上门道谢,我又不在,这也是我没有想周全,一起走啊?”
“你该干啥干啥去!”苏伯没好气的摆了摆手。
孙谦纳闷的问:“你们不走,出来干啥?”
“废话!里面还有地方站吗?”
……
屋里,谢医师在看到叶盛那一刻,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他见过叶盛,远远的见过,且是很多年前,当时差点想跪下磕一个。
叶盛在杏林之中,是泰山北斗般的人物。年轻时便以望闻问切,断症如神闻名,曾凭一剂汤药,救回过被太医判了“不治”的重臣,也因此不情不愿的进了太医院,洛京城上点年纪的人都知道,这位太医只要得空,便会走街串巷为贫苦人医病,却从不收取诊金,遇到疑难杂症,他还会告假住在病患家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叶盛在宫中也是屡次立功,慢慢的到了医正的位置,可叶盛还是没改之前的习惯,得空便会走街串巷,甚至出城。
终于,这件事被先帝知道了,也不知是之前便知道没当回事,还是刚刚才有人在先帝面前搬弄是非,总之,先帝给出的结论是:你既然这么喜欢为百姓医病,只待在洛京城倒是委屈了你,流放吧,道儿远,一路上能医的人多。
于是,叶盛被流放了,也认识了李昭,也果真是在流放途中救治了不少人,同时也带着李昭做过不少‘尸检’——沿途总能遇到死在路边的流民,李昭见到都会让镖局中人帮着埋了,不管这一世如何,入土为安吧。
只不过有些事也只有叶盛和李昭知道,镖局中的人也只是知道沿途不知要挖多少个坑,却不知那些日子,小姐与那老头不许他们靠前,二人对着尸体究竟是在做什么?
叶盛被召回洛京城,莫说谢医师,整个洛京城的医馆都知道,待知道叶盛没有重回太医院,这些医馆可没少想法子将叶盛请到自家来,可他们连人都见不到。
眼下叶盛就站在眼前,谢医师却忘了该做什么,只知惶恐的看着叶盛坐到床边的凳子上,李昭喝下他的药,半点起色没有,他想施针,又想着再看看,反正已经喝下药了,理应不会更严重才对,万一有点啥事,他也算有个退路。
前一刻,谢医师还觉着自己应对的得当,哪怕陆叔一再催促他施针,他也只是说再看看,可等叶盛出现,坐下把脉,谢医师的汗可就下来了,多好的机会啊!若是之前尽力救治,这时候是不是便有勇气上前与叶医生讨论病情……
……
屋子里药香混着汗气弥漫。
李昭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脸颊烧得通红。
叶盛须发皆白,身形清瘦,一双眸子却依旧清亮如秋水。他没多言,只坐在床边,三指搭在李昭腕上,指尖微凉,李昭像是能感知到,那只手抖了一下。
叶盛片刻便收回手,随行的人已将药箱放在一旁,叶盛从药箱里取出银针,摆了摆手,随行的人示意众人出去,但阿水不肯走。
叶盛没理会阿水,手指捻动间,银针流光微闪,他凝神定气,下针稳准狠,捻转提插,动作行云流水。
一盏茶的功夫后,叶盛又起身收了针,从药箱里取出早已备好的药瓶,吩咐阿水:“用芦根煎水,兑着这药汁,隔两个时辰喂一次。”
阿水重重点头,拿着药瓶快步出了屋,魏世跟在她后面也出去了。
做完这些,叶盛才坐在床边,看着李昭烧得泛红的脸,轻叹一声:“丫头就是犟,身子都熬成这样了,还硬撑。”
李昭迷迷糊糊的,像是听到了什么,可她在梦中还站在陆家的那条青石板路上,看着沈毅从自己面前经过,她感觉好像已经走过去好多次了,但她就是看不清从月亮门突然闪现的那人究竟是谁?
而沈毅大步走到拐弯处确实停了一下,为何会停一下?他是不是看到了月亮门走过来一人?不对,好像是从他身后上来一人,而沈毅这一停也只是稍微愣了一下神,便倒下了……
“凶手不是陆羽!”李昭喊了一声,猛地睁开了眼。
叶盛皱眉看着李昭,厅中的人闻声都进了屋。
李昭盯着屋顶愣了一下神,这才扭头先看到了叶盛,她虚弱的唤了声:“老师。”
叶盛点点头,说:“你这丫头,病了还在想案情?是陆家那起命案吧?”
李昭点点头。
叶盛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李昭额头上的汗:“发汗了。”
这时李学成和李重刃已冲到床边,听到叶盛这三个字,二人都松了一口气,李学成还紧张的问了句:“死不了了吧?”
叶盛笑道:“哪里便到了生死的地步。”
李学成点了点头,嘟囔着:“我还以为白发人要送黑发人了呢。”走出了屋子,没人注意到他脚步蹒跚。
李重刃心里一放松,脚下便有些发虚,连站着都有些晃,陆叔赶紧上前搀扶着李重刃,口中劝着:“有叶医正在,昭儿又开始退热了,便无大碍,先回去歇着,待好些了再来探望,我会命人看着,有啥事随时去通禀。”
李重刃疼惜的看着闺女,见闺女朝他笑了笑,便点头说:“走吧。”
这爷俩儿离开,院外的裴空可就进来了,他进来的时候正赶上李昭对魏然和蔡况说:“……凶手不是陆羽。”
孙谦还没走呢,虽说担心陆慎去家里道谢,可也想知道这么多人等在这里,李昭的病情究竟有多严重?不会年纪轻轻的就没了吧?若是来日再有命案,他咋办?
也就是犹豫的工夫,裴空冲进院子,他也跟着进来了,便也听到了这句话,顿时便急了:“不带这样的,落定离手!这咋,你发个热,咋还能将凶手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