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借月窥秘（2/2）

爬到坡顶，能看见山洞的亮光。打铁声停了，只有零星说话声。

她趴下来，一点点往前挪。

山洞外停着三辆板车，车上盖着油布。两个汉子坐在车边喝酒。

“这批货什么时候走？”

“明晚。秦爷说了，送到江边码头，有人接。”

“这次量不小，得加钱吧？”

“秦爷去谈了。听说买家是北边来的，财大气粗。”

木念屏住呼吸。北边来的？北戎已经统一，龙溟在这，不可能有人私下买铁器。那是更北的部落？

一个汉子起身去撒尿，正好朝木念藏身的方向走来。

木念往后缩，身子贴在树干后。那汉子走到树边，解开裤腰带。

月光照在他腰间，木念看见他别着一把短刀。刀柄上刻着字，看不清。

汉子撒完尿，提裤子时短刀掉在地上。他骂了句，弯腰去捡。

木念趁机看清了刀柄上的字——是个“秦”字。

秦富的私兵。

汉子捡起刀走了回去。木念看见他们继续喝酒后，才慢慢往后挪。

她得进山洞看看。

绕到山洞侧面，有个小缺口，是通风口。

木念扒开杂草钻进去，里面是条窄道。

打铁声又响起来了，是淬火的声音。她顺着窄道往前爬，爬到尽头，能看见

炉火通红，五六个铁匠在打制刀胚。地上堆着半成品，都是长刀和矛头。

秦富站在一旁监工，手里拿着账本。

“这批刀要开血槽，按照图样打。”他对一个老铁匠说，“买家要的是能破甲的刀，别偷工减料。”

老铁匠点头：“秦爷放心，用的是上好的精铁。”

“精铁还够用多久？”

“再打两批就没了，矿上的生铁还得再炼。”

秦富皱眉：“催矿上加紧。月底前必须再送五车生铁过来。”

“是。”

木念趴着不动，精铁？普通的私矿炼不出精铁，得有专门的炼铁炉和师傅。看来这作坊不简单。

她正想着，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有人往窄道这边来了。

木念心头一紧，往后退。窄道太窄，转身都难。她只能倒着往后爬。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带着火光。

她加快速度，退到通风口处，翻身滚出去。落地时踩到枯枝，发出“咔嚓”一声。

“谁？”洞里有人喊。

木念爬起来就跑。身后传来追喊声，火把的光从通风口照出来。

她往陡坡下冲，脚下一滑，整个人滚了下去。树枝刮破衣服，她护住头，落地时一个翻滚，爬起来继续跑。

路口守夜的被惊动了，提着刀围过来。

木念拐进岔路，那是白天记下的退路。身后追兵紧追不舍。

她跑过一片茶树，突然从侧面伸出一只手，把她拉进树丛。

是龙溟。

“走这边。”龙溟拉着她往另一条小路跑。

两人七拐八绕，甩掉了追兵。回到工棚附近，他们从后墙翻进去，木念进空间换好衣服，就躺回铺上。

外面响起嘈杂声，刘管事带着人挨个棚子搜查。

木念和龙溟闭上眼装睡。

火把照亮棚子，刘管事挨个看脸。走到木念铺前时，他停了一下。

木念感觉到他的目光，呼吸放平。

刘管事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等搜查的人离开，木念才睁开眼。龙溟侧过头，用眼神询问。

木念轻轻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她滚下山坡时，顺手从地上抓到一块打废的刀胚，上面还沾着炉灰。

龙溟接过刀胚，在月光下仔细看。刀胚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印记，像是某种徽记。

“这是……”龙溟眼神变了。

木念用口型说：“军械监的印记。”

大燕朝军械监的徽记，她认得。当年侯府和兵部打交道时见过。

私矿打的铁器，怎么会有官造印记？

只有一个可能——有人从军械监偷了模具，或者买通了工匠。

这背后牵扯的，就不止是二叔了。

外面传来刘管事的声音：“今晚都别睡了，给我守到天亮，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木念把刀胚藏进衣服里层，闭上眼睛。

天快亮了。

她得想办法把这东西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