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蒙童撕书（2/2）

“前日讲君君臣臣，她问：要是君不君，臣还要臣吗？这老夫怎么答？”

木念和龙溟对视。

“夫子，”木念缓缓道，“若换个教法，您还愿留下吗？”

“什么教法？”

“上午照旧习字诵经。下午——带他们出去。”

“出去？”

“去田里看种庄稼，去工坊看打铁，去城头看布防。您跟着，该讲道理时讲道理，该教认字时教认字。”

李夫子愣住：“这……成何体统？”

“夫子觉得孩子该学什么？”

“自然是圣贤之道……”

木念打断：

“圣贤之道，不在书本里。在百姓怎么活，城池怎么守，粮食怎么种。您教了三个月《千字文》，孩子们已记住。他们更想知道为什么下雨，庄稼怎么长，敌人来了怎么办。”

窗外传来辰儿喊声：“扫完啦！娘亲我扫完啦！”

木念推窗。辰儿举着扫帚，脸上沾灰，眼睛亮亮的。

“夫子您看，”木念说，“这孩子能扫完一整个院子，能蹲两个时辰看蚂蚁搬家，能在沙地上画地图。他不是坐不住，是您教的东西，拴不住他。”

李夫子看着窗外，许久，长叹：“老夫……试试吧！”

“多谢夫子。明日开始，上午您照旧教书。下午让疤脸带你们出去。”

李夫子走到门口，又回头：

“女侯，有句话……这两个孩子太聪明了。聪明是好事，但得往正道上引。今日为支笔打架，明日就可能为一句话记仇。得教他们，什么时候该争，什么时候该让。”

木念点头：“我记下了。”

李夫子走后，龙溟关上门：“你觉得行得通？”

“试试看，总比天天打架强。”

窗外曦儿喊：“娘亲，书粘好啦！就是……有点皱。”

两人走出书房。曦儿捧着粘好的书，纸张歪扭，但每页都对整齐了。

辰儿凑近：“妹妹手真笨，要是我粘……”

“你扫的院子，角落还有叶子。”曦儿瞪他。

“哪有。”

“就有。”

木念一手按一个脑袋：“都闭嘴。从明天开始，下午跟疤脸叔出去。去看田、工坊和城防。晚上回来，每人写三个问题，第二天问夫子。”

辰儿眼睛一亮：“真的？能去看打铁吗？”

“能。”

“能看兵营吗？”

“看情况。”

曦儿问：“那……能看娘亲审案吗？”

木念顿了顿：“那个不行。”

“为什么？”

“有些事，你们现在还不用知道。”

晚饭时，孩子们扒饭飞快。

木念忽然想起：“对了，今天打架那支笔，到底是谁的？”

辰儿和曦儿同时停下筷子。

两人对视，又同时低头。

“是我的。”辰儿小声说。

“是我的。”曦儿也说。

龙溟放下碗：“说实话。”

安静片刻。

“是……”辰儿挠头，“是我们在书房角落捡的。看着好看，就……”

“就都想占着。”曦儿接话。

木念伸手：“笔呢？”

辰哥儿掏出一支青玉杆紫毫笔。木念接过，在灯下细看——笔杆底部刻着两个磨模糊的小字：

“鸿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