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起源废墟（2/2）

代价很清楚：他将从“个体”变成“基础设施”。就像从杂货铺老板，变成整个市场的管理规则。

“如果我拒绝呢？”他问。

“规则癌会继续扩散。”老人平静地说，“按照当前速度，大约三百年后，整个已知宇宙的概念结构都会崩塌。所有文明——包括你的新家园——都会变成没有定义的虚无。”

“那如果我接受，框架建立后，宇宙会怎样？”

“交易会成为宇宙的基础规则之一。”老人说，“文明之间的冲突会更多通过商业手段解决，而不是战争。资源分配会更高效。但代价是……一切都可能被商品化，包括那些不该被商品化的东西。”

铁书墨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罐子里的癌变结构。

又看看柜台后那个苍老的自己。

最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在你的时间线里，你后悔吗？”

老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容里有无尽的疲惫。

“每一天都在后悔。”他轻声说，“后悔当时只想着记录，没有想着连接。后悔把自己关在基站里，没有去救那些还能救的人。”

他看向铁书墨。

“所以我创造了这个可能性投影，等在这里，等一个做出了不同选择的‘我’，来纠正我的错误。”

铁书墨点点头。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人没想到的事。

他没有签署那份合同。

而是从怀中掏出自己的账本，翻到空白页，开始起草一份新的协议。

老人好奇地探头看。

标题是：

【三方合作框架协议】

“三方？”老人问。

“对。”铁书墨边写边说，“甲方：规则癌核心。乙方：我。丙方：所有我治疗过的文明，以及未来可能加入的所有文明。”

他解释新方案：

“规则癌核心重组为‘宇宙交易规则框架’，这没问题。但我不是唯一的管理员。我会建立一个‘框架管理委员会’，由辉光文明、暗噬文明、机械文明、梦呓者文明、观测者文明各出一名代表，加上新家园代表、情绪交易所代表、观测委员会代表，共八席。”

“所有重大决策需要六票通过。我的权限只有一票，但拥有一项特殊权力：当委员会决策可能导致‘毁灭性交易’时，我可以启动一次暂停，要求重新审议。”

“这样，”铁书墨说，“既能让交易成为宇宙规则，又能防止交易被滥用。既利用了我的商业思维，又不让它成为独裁工具。”

老人瞪大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选择是对的……”

他擦了擦眼角。

“签吧。我代表规则癌核心，同意这个方案。”

铁书墨签下名字。

老人也签下——他的签名在纸上浮现后，迅速分解成规则代码，融入罐中的癌变结构。

罐子开始发光。

铁书墨感到自己的概念体被抽离、重组、与某个宏大的存在开始融合。

但他没有失去自我。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承担。

他能感觉到，遥远星空中，五个刚刚学会新生存方式的文明，以及更多他帮助过的存在，他们的意识正通过某种刚刚建立的连接，与他共同支撑起这个新的规则框架。

最后一刻，老人对他挥手，身影开始消散。

“对了，”老人说，“杂货铺送你了。货架上的东西……随便用。”

“就当是……”

“我这个失败的父亲，给成功儿子的一点嫁妆。”

他彻底消失。

而铁书墨站在发光的杂货铺中央，感受着宇宙的规则正在被重写。

账本自动翻开，浮现出最后一条记录：

【起源废墟，交易达成】

【资产：一个宇宙的未来】

【负债：永远的责任】

【利润：让所有人都有了继续做生意的机会】

他合上账本。

走出杂货铺。

门外，新家园号的登陆艇在等待。

而星空，已经开始闪烁新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