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共情十分钟(1/2)
灰色晶体的光芒如潮水般弥漫开来,填满整个密室。铁书墨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边界开始溶解——不是崩溃,而是像墨滴入水般扩散、交融。
起初是混乱的感知叠加。
他同时感受到:
· 冰冷的数据流在血管中奔涌(伊丽莎白的绝对理性)
· 囤货时触摸罐头金属表面的踏实感(自己的商业直觉)
· 暗红纹路在皮肤下灼烧的痛楚(她的规则疾病)
· 账本上墨水干涸的气味(他的记忆锚点)
然后,画面开始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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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分钟:表层记忆交换
铁书墨看到了伊丽莎白的童年。
不是末世前的洛克菲勒家族豪宅,而是更早——一个七岁女孩坐在天文望远镜前,整夜观察星空。她计算着行星轨道,试图证明“宇宙的一切都可以用数学描述”。
同时,伊丽莎白看到了铁书墨的童年。
上海弄堂里的小杂货店,六岁的他在柜台后帮父亲算账。父亲说:“做生意不是算数,是算人心。”他听不懂,但记住了。
“原来你从一开始就……”两人的意识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第二分钟:末世降临时刻
铁书墨体验到伊丽莎白的记忆:极热期第一日,她站在共济会地下基地的控制台前,屏幕上显示着全球温度曲线以指数级攀升。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兴奋——“终于,混乱的数据可以验证我的社会模型了。”
伊丽莎白则体验到铁书墨的记忆:同一时刻,他正在外滩壹号的顶层,看着温度计飙升。他的第一反应是冲到仓库,开始清点库存,计算“这些物资够多少人活多久”。
一个想验证理论。
一个想保住人命。
第三分钟:分歧的起点
铁书墨看到了那个他从未知晓的夜晚。
末世第三个月,伊丽莎白独自在实验室,面对一份报告:如果按照“最优资源分配模型”,应该放弃30%的老弱病残,集中资源让70%的强壮者存活。她犹豫了整整一夜,最后在报告上签了字——不是因为她冷酷,而是因为计算结果显示,这是“最大生存概率解”。
签署的瞬间,她脸上的第一道暗红纹路悄然浮现。
同一时刻,伊丽莎白看到了铁书墨的平台。
他对着要求交出老弱病残的暴民,平静地说:“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你们选。”暴民最终退去,不是因为道德,而是因为他展示了地下仓库的储备——“够所有人活三个月,如果减少人口,能活四个月。但谁敢保证三个月内不会有转机?”
他选择了不确定性。
她选择了确定性。
第四分钟:孤独
铁书墨感受到伊丽莎白的孤独——不是情感上的,而是认知上的。
在她眼中,世界变成了纯粹的数据结构。每个人都是变量,每个选择都是概率,每个情感都是可调节的参数。当她试图向别人解释这一点时,得到的只有恐惧和排斥。连共济会的成员都开始远离她,私下称她为“机器”。
“我只是想找到最优解……”她的意识低语。
伊丽莎白则感受到铁书墨的另一种孤独。
他必须永远扮演“老六”,永远算计,永远留一手。即使在最信任的团队成员面前,他也保留着最后的底牌——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他知道,一旦他露出破绽,整个体系可能崩溃。
“我不能倒下。”他的意识重复着,“我倒下,所有人都会倒下。”
第五分钟:痛苦
铁书墨体验到了暗红纹路的真实感受。
那不是疾病,而是一种……超载。伊丽莎白的大脑被强行改造成了超级计算机,每秒处理着海量的规则数据。纹路是散热系统——将过载的思维热量导出体外。每一次思考都伴随着灼痛,但她停不下来,因为一旦停止,那些未处理的数据就会反噬。
“疼吗?”铁书墨的意识问。
“习惯了。”她的意识回答,“疼痛也是数据的一种。”
而伊丽莎白体验到了铁书墨的“债务压力”。
不是经济债务,而是人情债、责任债、承诺债。每一个信任他的人都成了他账本上的“待偿还项”。他必须活着,必须成功,必须兑现诺言——因为如果他失败了,辜负的不是钱,是命。
“累吗?”伊丽莎白的意识问。
“不能累。”他的意识回答,“累了,账就还不上了。”
第六分钟:互相理解
铁书墨突然明白了伊丽莎白建立情绪交易所的真正动机。
她不是想统治,不是想掠夺。
她是想证明——证明痛苦可以被量化、被交易、被补偿。证明宇宙不是无意义的折磨,而是一个可以计算、可以优化的系统。如果连最不可捉摸的情绪都能变成商品,那么就没有什么苦难是“无意义”的了。
“你觉得我在制造地狱。”她的意识轻声说,“但我是在给地狱定价——这样至少人们知道,自己的痛苦值多少钱。”
伊丽莎白也明白了铁书墨为什么执着于“留一手”。
那不是狡猾,不是吝啬。
是敬畏——对不确定性的敬畏。他知道无论计算得多精确,总有意外。所以他永远要囤一点多余的物资、留一条备用的退路、准备一个没人知道的b计划。因为在他的世界观里,宇宙不是可计算的机器,而是一个永远有惊喜(或惊吓)的对手。
“你觉得我在做无用功。”他的意识说,“但我觉得,面对未知,多准备一点总是好的。”
第七分钟:共享创伤
最深层的记忆开始涌现。
铁书墨看到了伊丽莎白最痛苦的时刻——不是末世,而是在那之前。
在订婚宴的晚上,她独自在阳台上,看着星空,突然感到一种深刻的虚无。她意识到,自己的一生已经被规划好了:继承家族、管理财富、维持地位。一切都是可预测的、可计算的、无聊的。
于是她开始偷偷研究“不可计算之物”——情感、艺术、偶然性。这触发了她的规则疾病天赋,也导致了她后来的极端化。
“我只是想找到……不可计算的意义。”她的意识在颤抖。
伊丽莎白看到了铁书墨重生的瞬间。
不是兴奋,不是喜悦,而是恐惧——对再次失去一切的恐惧。五年的囤货计划,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因为他知道,如果这次再失败,就不会有第三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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