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文明治理(1/2)
第三十一天清晨,派系问题以最幼稚的方式爆发——在公共食堂。
新家园居民张伟,一个前建筑工人,因为在取餐时被一名山谷文明工人“插队”,愤而将餐盘摔在地上。碎瓷片和食物飞溅,引来整个食堂的注目。
“你们这帮外来者懂不懂规矩!”张伟指着对方,脸色涨红,“这是我们建的食堂,我们的规矩是先来后到!”
山谷工人——名叫石根的年轻人——虽然语言不通,但从肢体语言明白了侮辱。他握紧拳头,用生硬的通用语词汇回应:“我们……工作!有权利……吃饭!”
围观人群迅速分成两派:本地居民大多支持张伟,认为外来工人应该“守规矩”;而同情山谷文明的人则认为,既然对方在劳动,就应该平等对待。
冲突从争吵升级到推搡。
等铁书墨赶到时,现场已经有十几人卷入混战,桌椅翻倒,食物满地。
“住手!”他的声音通过概念体的规则放大,带着某种震慑力。
所有人瞬间僵住。
铁书墨走到食堂中央,看着两边鼻青脸肿的人们。他能“看到”每个人身上沸腾的愤怒情绪,像燃烧的火焰。
“原因?”他问。
双方各执一词,但核心矛盾很清晰:资源的分配权,以及“谁说了算”的问题。
“跟我来。”铁书墨转身走出食堂,“所有人,到议事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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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整个营地237名居民和山谷文明的50名工人代表聚集在广场上。
铁书墨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概念体的光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透明。
“张伟。”他点名。
张伟站出来,脸上还有淤青:“铁老板,我不是故意的,但是——”
“先听我说完。”铁书墨抬手制止,“你摔了一个餐盘,价值3贡献点。按照管理条例第15条,故意损坏公共财产要双倍赔偿。你需要支付6贡献点,或者等值的劳动时间。”
张伟脸色白了:“可是是他们先——”
“石根。”铁书墨转向山谷工人代表,“根据劳动记录,你今天上午的工作量应该获得5贡献点。但因为参与斗殴,违反劳动纪律第7条,扣除当日全部贡献点,并记警告一次。”
石根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
“现在,关于根本问题。”铁书墨调出全息屏幕,显示最近七天的食堂使用记录,“数据显示,本地居民平均等待取餐时间:4.2分钟。外来工人平均等待时间:7.8分钟。为什么?”
王铁锤解释:“因为工人们通常结队来食堂,而取餐窗口只有三个,容易造成拥堵。”
“所以问题不是态度,是效率。”铁书墨说,“那解决方案是什么?”
台下沉默。
“扩建食堂?”有人小声建议。
“那需要资源,需要时间。”铁书墨摇头,“但冲突已经发生了。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临时的、快速的解决方法。”
他顿了顿。
“我提议:设立‘轮流优先权’。”
全息屏幕上出现新的方案:
“周一、三、五,本地居民享有优先取餐权,但需让出一个专用窗口给外来工人。周二、四、六反过来。周日完全按先来后到,作为公平日测试。”
“投票表决。”铁书墨说,“本地居民和外来工人各算一票团体票。需要三分之二通过才能实施。”
投票过程激烈。
本地居民方,有人觉得让步太多,有人觉得合理。
外来工人方,石根翻译后,大多数表示同意——他们获得了三天的优先权,这已经是尊重。
最终结果:本地居民方72%同意,外来工人方89%同意。
方案通过。
但铁书墨知道,这只是表面和解。
更深层的矛盾在于:两个群体有不同的文化、习惯、价值观。强迫他们融合,只会制造更多冲突。
那天下午,他召集核心团队开会。
“系统在测试我的治理能力。”铁书墨说,“它想看我怎么处理多元文明的共存问题。”
“用规矩压服?”阿猫问。
“规矩只能防止冲突,不能消除矛盾。”墨影说,“真正的治理是……让不同群体自愿合作。”
铁书墨点头:“所以我们要创造一种机制,让合作比对抗更有利。”
他调出营地地图。
“我打算把营地分成四个‘自治社区’。”铁书墨在地图上画出区域,“A区给本地居民,B区给山谷工人,C区给未来可能加入的其他文明成员,D区是公共区域——商业街、学校、医院、研究所。”
“分区不会加剧隔离吗?”林小鱼担心。
“分区是为了尊重差异。”铁书墨解释,“每个社区可以制定自己的内部规则——只要不违反基本法。比如A区可以禁止宠物,B区可以允许集体祭祀,C区可以建立特殊饮食习惯。”
他放大D区:“而公共区域,采用‘股份制管理’。每个社区按人口比例获得管理委员会席位,重大决策需要过半数席位同意。商业街的店铺租金收入,按股份比例分配给各社区作为公共基金。”
墨影眼睛亮了:“这就像……联邦制?”
“比联邦更松散,比联盟更紧密。”铁书墨说,“关键是要让每个社区觉得:留在整体框架内,比独立出去更划算。”
“但如果某个社区想完全独立呢?”王铁锤问。
“那就谈判。”铁书墨说,“谈分离条件,谈资源分割,谈未来的合作框架。如果谈判破裂……那就按合同中的争议解决条款,请第三方仲裁。”
他停顿。
“但最好别走到那一步。因为一旦开了独立的口子,系统可能会判定我‘治理失败’。”
计划开始实施。
分区方案再次公投——这次需要每个群体单独投票,且每个群体都需要过半数同意。
本地居民方:65%同意,25%反对,10%弃权。
山谷工人方:91%同意。
方案通过。
建筑队开始修建社区边界——不是围墙,是象征性的篱笆和门廊。每个社区选出了自己的代表,组成联合管理委员会。
铁书墨作为“总协调人”,不占席位,但有最终否决权——这项权力在他要求下,每三年需要重新确认一次。
新的治理架构运行第一周,问题出现了。
B区(山谷工人)要求在工作日举行晨间祭祀,但祭祀的音乐声量很大,影响了A区居民的休息。
A区代表投诉。
第一次管理委员会会议。
“我们的祭祀是千年传统!”石根作为B区代表,情绪激动,“不能因为你们睡懒觉就取消!”
“不是取消,是调低音量,或者换个时间!”A区代表反驳。
争吵持续了二十分钟。
铁书墨作为观察员,始终没有说话。
直到双方暂时安静,他才开口:
“A区觉得被冒犯,因为睡眠被打扰。B区觉得被压制,因为传统被限制。对吗?”
双方点头。
“那解决方案不应该是我来裁决。”铁书墨说,“你们自己谈。条件:一小时内必须出结果。如果谈不成,就启动‘交换条件’程序。”
“什么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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