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第一个跨文明案例（2/2）

“对。合同再完善，如果双方互不信任，总会找漏洞。”金瞳调出双星联邦的历史数据，“七百年合作史，前六百年都很顺利。问题出在一百年前——星辉族当时的领袖隐瞒了一次大规模晶体污染事件，导致铸岩族一批重要建筑坍塌。虽然事后赔偿了，但信任裂痕一直存在。”

“所以你真正的考题，是修复信任？”

“是教你未来的学生：商业手段能解决表面问题，但真正长久的合作需要信任。”金瞳认真地说，“你设计的浮动价格协议和联合加工站，都是很好的技术方案。但如果没有信任，他们会为监测数据是否造假而争吵，为联合站的运营权而争斗。”

铁书墨沉思片刻，突然问：“你当初观察我时，是什么时候觉得我‘值得投资’的？”

“是你用自己的人情债做抵押，换时间贷款加速疫苗生产的时候。”金瞳回忆，“那时你明明可以直接用地球的规则产出权做抵押，风险更小。但你选择了用‘人情’——因为你知道，那些欠你人情的文明，会因为这笔债而更关注地球的命运，形成隐性的保护网。”

“所以……”

“所以真正的商业智慧，不是算计，是创造共同利益网络。”金瞳总结，“让所有人都觉得，合作比对抗更划算，守信比违约更有利，甚至……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

铁书墨笑了：“这话从一个观察了七万年文明兴衰的老古董嘴里说出来，真没说服力。”

“所以需要你这种‘新鲜的老六’去实践。”金瞳也笑了，“对了，第二个案例已经在路上了。是个更麻烦的——‘无限增殖文明’和‘绝对守恒文明’的冲突。前者能无中生有创造资源，但会导致规则熵增；后者坚持一切能量必须守恒，认为前者在破坏宇宙基础。”

“听起来像理想主义者大战。”

“而且是互相觉得对方是傻子的那种。”金瞳起身，“准备接客吧。这次……可能需要你用点非常规手段。”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顺便说，你教林小鱼的那些东西……”

“他学得很快。”

“快得有点……令人不安。”

“昨天他问我：‘如果两个文明都坚持自己是对的，能不能开个赌局，让结果决定对错？赌注是……输的一方要给赢的一方打工一百年。’”

铁书墨挑眉：“你怎么回答？”

“我说这主意很铁书墨。”金瞳耸肩，“但建议他等你回来再详细讨论——毕竟这种‘赌国运’的买卖，需要更精细的风险控制。”

门关上。

铁书墨转头看向正在整理柜台的小鱼。

男孩察觉到视线，抬头露出笑容：“铁老板，我今天把《基础商业伦理》看完了。里面说‘诚信是最好的策略’，但我觉得……在对方不诚信的情况下，这句话不成立。”

“所以呢？”

“所以我设计了一个‘诚信博弈模型’。”小鱼兴奋地跑过来，在规则水晶黑板上画着，“如果双方都诚信，收益最高；如果一方诚信一方不诚信，不诚信方短期收益高，但长期会被所有文明孤立；如果都不诚信，大家一起亏……”

他画出一个复杂的收益矩阵。

铁书墨看着那个矩阵，突然意识到——这孩子，可能继承的不只是他的商业思维。

还有那种……把道德问题也量化为商业计算的冷酷天赋。

“小鱼。”

“嗯？”

“明天开始，你跟我学《风险控制与道德边界》。”

“为什么？”

“因为有些买卖，能做，但不该做。”铁书墨揉了揉他的头，“而判断‘该不该’的能力，比‘能不能’更重要。”

男孩似懂非懂地点头。

窗外，第二艘外星飞船正在降落。

船身上涂着两个文明的徽章：一边是不断分裂的细胞图案，一边是完美的守恒符号。

新的挑战来了。

而柜台后的铁书墨，泡了一壶新茶。

水温，依然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