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审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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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空气是静止的。
日光灯管发出的冷白色光芒，似乎也比往日更疲惫了些。临近市政选举，对空六课所负责的安保评估与现场统筹工作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将整个办公室压得喘不过气。
月城柳的工位早已被待批的文件和卷宗淹没，她本人则像一尊精密的机械，端坐在那纸山之后，手中的笔尖以恒定而快速的节奏划过纸面，发出细密而富有压迫感的沙沙声。
偶尔，她需要停下来核对两块不同屏幕上的数据，紫罗兰色的眼眸在镜片后飞速移动，快得让人担心她会不会下一秒就昏死过去。。
浅羽悠真瘫坐在自己的工位里，脑袋后仰，金色的眼瞳毫无聚焦地望着天花板。
他难得没有摸鱼，刚被月城柳逼着处理完厚厚一摞关于光映广场选举主会场的风险评估报告，此刻正处于一种精神被完全榨干的贤者状态。
苍角则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也难得的没有吃东西，她抱着一本摊开的漫画，但红瞳的焦点早已不在书页上。
月城柳为了让她安静待着别添乱，给了她一叠后勤物资清单让她核对，这对于一个孩子心性的人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她刚从那份枯燥的工作中逃出来，正处于一种“电量耗尽”的放空状态，仿佛一只漏了气的气球。
窗外，市政选举相关的宣传飞艇缓缓飘过，艇身上巨大的屏幕循环播放着候选人慷慨激昂的演说画面，隔音再好的窗户也挡不住那隐约的、如同蚊子叫般的嗡嗡声。
云澈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他的桌面很干净，处理完的文件被整齐地码在一旁。他正握着一支笔，在最后一份需要签字的评估报告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不算漂亮，但很清晰，一笔一划，力道沉稳。
写完后，他没有立刻放下笔，而是下意识地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笔杆，无名指和小指微微蜷起，在他指间转了半圈，然后被轻轻放回桌上。
然后他转过头。
星见雅就在他旁边的工位上。她没有在处理文件，而是微微侧着头，纯黑的狐耳竖着，耳尖微微朝他的方向偏。
赤红色的眼眸正看着他，不，是看着他刚刚放下笔的那只手。她的目光很安静，但云澈知道她在看什么。那个拈笔的动作。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没有言语。云澈被抓了个正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睑微不可察地垂了一下。
星见雅也没有说话，只是很自然地将视线移开，仿佛只是在确认他完成了工作。接着，她拿起自己桌上那份早已处理好的文件，整齐地放在他刚合上的那份文件之上，然后轻轻推到桌角。一个默契到近乎本能的动作。
不需要语言，不需要眼神交流，她只是知道，他准备去交文件了，而她的，也好了。
“我去交。”云澈的声音打破了他工位这一角的宁静。他站起身，拿起两份文件，朝月城柳的工位走去。
星见雅望着他走向月城柳的背影，狐耳微微向后转动了一下，似乎在捕捉着周围的动静，但很快又转了回来。
忽然，一阵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沉闷。
是星见雅的手机。她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一贯的言简意赅。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异常响亮，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市侩与急切，几乎要冲破听筒。
办公室太过安静，以至于所有人都能隐约听到听筒里那个充满活力的、标志性的声音。是妮可。
“雅！是我！妮可！大事不好啦！听着，我搞到个大料，远景实业背后的黑幕，准治安官布林格！人证物证我都有眉目了，但情况非常紧急！一句两句说不清，你们必须马上来一趟外环！立刻！马上！”
她的声音又快又急，像一梭子子弹。星见雅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停下喘气，她才冷静地开口：“了解。地址给我。”
挂断电话后，她抬起头，发现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月城柳停下了手中的笔，浅羽悠真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苍角抱着漫画书，红瞳里重新燃起了好奇的光芒。
刚从月城柳桌边走回的云澈，正站在她工位不远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站姿已不再是方才交完文件后的松弛，而是微微绷紧了些，如同一张无声中被拉开的弓。
星见雅迎着众人的目光，平静地宣布：“狡兔屋的妮可，有关于布林格和远景实业的新情报，约我们在外环见面，很急。”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涟漪。远景案和布林格，这两个词足以点燃所有人的神经。
“那还等什么！”浅羽悠真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仿佛刚才那个被工作榨干的人不是他。
几人简单商议了几句，没有任何异议，决定立刻动身。
“我来安排车辆。”月城柳推了推眼镜，正要从通讯录里调出HAND后勤部的联系方式，星见雅的手机又响了。还是妮可。她接起来，简短地“嗯”了两声，然后挂断。
“不用了。”她对月城柳说，“狡兔屋那边安排了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几分钟后，当对空六课一行人走出大楼时，一辆印着“猪突猛进”夸张LOGO和喷漆火焰纹路的小卡车正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停在门口。
驾驶席的车窗摇下，一张睡眼惺忪的可爱童颜探了出来。
黄色的头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没什么表情，透着一股对外界事物不太关心的淡淡懒散。
是派派。
“哟。”派派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淡淡的，没什么起伏。她抬起一只手，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算是确认过眼神。
“派派？”星见雅微微侧了侧头，狐耳跟着动了动。
“课长认识她？”苍角好奇地打量着派派，小声问。
“上次在外环，和云澈一起见过。她的车技，印象很深。”星见雅的回答很简短。
派派耸了耸肩，很淡地回应道：“上次很安全。只是柏妮思的东西不靠谱。”
云澈也认出了派派。他不像星见雅那样会说“印象很深”，只是对着派派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派派的目光扫过云澈，也淡淡地点了下头，算是回礼。
对于她和柏妮思上次送出的那瓶差点惹祸的“超级燃油饮”，两人都选择了闭口不提。
几句寒暄后，众人上了车。派派待所有人坐稳，一脚油门下去，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整辆车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事实证明，派派的“印象很深”绝非虚言。她的车技极好，对路况的预判堪称完美，每一次超车和过弯都行云流水。
但这“好”和“平稳”完全是两码事。新艾利都往外的环线公路，布满了因以太侵蚀而起伏龟裂的补丁，在派派忘我的速度下，整辆卡车仿佛不是在行驶，而是在进行一场没有固定节奏的、剧烈的弹跳运动。
“哇啊！”苍角尖叫起来，双手紧紧抓住扶手，红瞳瞪得溜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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