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很忙(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门在云澈面前合上。
灰蓝色的以太雾从门缝里挤出来,在他脚踝边绕了一圈,然后被他的脚步打散。
里面是一个长廊,比外面看起来要长得多,两侧的墙壁是裸露的混凝土,没有粉刷,表面被以太侵蚀出细密的孔洞,像被无数只看不见的虫子蛀过。
头顶的灯管有几根还亮着,冷白色的光断断续续地铺在地面上,把长廊切成一段一段的明暗交替。
云澈走得不快,伊埃斯蹲在他臂弯里,亮黄色的大眼睛在暗处自动切换成了照明模式,在灰蓝色的雾气里投出一小片暖光。
然后他看见了东西。
长廊两侧,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壁龛,不是后来凿的,是建筑本身自带的,拱形的,浅浅的,像神龛一样嵌在混凝土墙里。
壁龛里摆着东西,不是称颂会的仪式器具,不是空洞里常见的以太结晶容器,不是任何属于“现在”的东西。
左边第一个壁龛里,放着一只碗,粗陶的,碗口缺了一小块,碗底有裂纹,裂纹里嵌着干涸的粥渍,不知道多少年了,但陶碗还保持着被放在那里时的样子。云澈的目光扫过那只碗。脚步没有停。但他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继续往前走。第二个壁龛里,是一根铁丝。磨尖了,尖头是弯的,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锈色。云澈的目光在铁丝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第三个壁龛里是一个纸包。黄纸,折成三角形,四个角往中间叠。纸包边缘已经被以太侵蚀得发脆。旁边放着一枚铜钱。圆的,红绳穿着,铜钱磨得很旧,红绳原本大概是大红色,但颜色已经被岁月洗得几乎看不出来了。
云澈停下了脚步,他看着那枚铜钱,铜钱中间的方孔里透出背后混凝土墙面的灰色。
一股很闷的感觉从胸腔里泛上来,不是疼——是闷。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压在很深的地方,想浮上来,又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他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蜷了一下。空的。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在身侧。
“云澈?”铃的声音从伊埃斯的发声单元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担忧的沙沙声。她
看到了心率监测——不是伊埃斯的功能,是HDD系统通过邦布的感应器捕捉到的。云澈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快了十几拍。
“没事。”他说。两个字。然后继续往前走。
第四个壁龛里,是一个冻疮膏罐子。瓷的,很小,罐口缺了一小块釉。罐子旁边是一片树皮,树皮上用炭画了一个箭头。
箭头指向一个方向——不是前方,是镇子的方向。旁边两个炭写的字,笔画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不太会写字的孩子用尽全力才刻上去的:“走了”。
云澈看着那两个字,胸腔里的闷感越来越重。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不知道这两个字是谁写的,不知道那个箭头指向哪里,不知道为什么这片树皮会被放在一个混凝土建筑的壁龛里。
但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应该知道,像是你在街上遇到一个人,擦肩而过之后才意识到那是某个很重要的人,但回过头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他回过头。长廊在他身后,空荡荡的,只有以太雾在地面上缓缓蠕动。
他把头转回来。拇指在食指关节上用力按了一下,然后松开。继续往前走。
壁龛还在延伸。但他没有再看了,他的大脑在替他做决定。他认识的云澈不会在敌人地盘上停下来研究壁龛里的东西。
但他不认识的云澈——那个被他遗忘的云澈——正在这些东西面前,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往外翻涌。
长廊尽头是一扇门,铁质的,很厚,表面被以太侵蚀出一层细密的蓝色结晶,云澈在门前停下来,他的手刚伸出去,还没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了声音。
“你还是来了。”
云澈转过身。长廊中央,以太雾正在往一个点上汇聚。灰蓝色的雾气从壁龛里、从天花板裂缝里、从地面孔洞里涌出来,在那个点上凝聚、堆叠、成型。
先是轮廓,然后是细节——深色便服,低调但考究的剪裁,身形不算高但站得很稳。最后是脸。素白色的半脸面具,遮住额头到鼻梁,只露出下半张脸和眼睛。
面具人站在长廊中央,挡在云澈和出口之间。
“我还以为你会来得更早一点。”面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那种把每个字都含在嘴里嚼过一遍再吐出来的慢条斯理。“路上堵车了?”
云澈没有说话。手从门把手上移开,垂在身侧。
“这些。”面具人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指了指两侧的壁龛,“你看见了吧。熟悉吗?”
云澈看着他。壁龛里的那些东西在以太雾里安静地躺着。
“那只碗,那根铁丝,那个纸包,那枚铜钱——”面具人的声音拖着尾音,目光从面具后面落在云澈脸上,像在等一个反应。“那个冻疮膏罐子。那片树皮。那两个……字。你不觉得在哪里见过吗?”
云澈的太阳穴又跳了一下。
“你不记得了。”面具人的笑意加深了。不是嘲讽——是那种“我知道一件你不知道的事”的愉悦。“没关系。我记得。我帮你记着。”
云澈看着他的眼睛。面具后面那双眼睛也在看着他,笑意盈盈的,但笑底下是另一种东西。不是冷,是熟。像一个人在翻一本自己写过的书,每一页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以为你来这里是要找千面。”面具人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左手搭在右肩上,姿态懒散,声音里的笑意却慢慢收拢了。“但其实,你来这里要找的不是他。是我。或者更准确地说——”他的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是你自己。”
太长了。云澈往前迈了一步。
面具人显然没料到他会直接动。话说到一半卡在喉咙里,手指还悬在太阳穴旁边。“——等等,我还没说完——”
云澈没有等,他的右手从腰间抽出飞刀,不是反握——是正握。刀柄在掌心里转了半圈,刃身朝外,脚步在混凝土地面上落下去,身体重心往前压。第一刀,直刺。飞刀的刀尖刺入面具人的胸腔。
深色便服的布料被刀刃切开,以太粒子从刀口里涌出来,灰蓝色的,没有血。面具人的身体在刀尖下僵了一瞬。他的嘴还张着,刚才那个没说出口的字还挂在嘴角。
云澈看着他,没有表情。
“我很忙。”他说。两个字,然后手腕一转,刀刃横切。面具人的身体从胸腔开始崩解。
灰蓝色的以太粒子从刀口里涌出来,然后是肩膀,然后是脖子,然后是那张还挂着错愕的脸。整个身体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化成一团灰蓝色的数据光粒,缓缓飘散。
长廊又安静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