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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燃油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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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脚掌蹬住地面,沙土在鞋底重心下沉,马尾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荡了一下,两个人同时发力。

推车的速度慢下来。轮子在沙土路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辙印。

玻璃瓶相互碰撞的声音从叮叮当当变成了一声整齐的闷响——所有瓶子同时往前倾了一下,又同时落了回去。

然后停下了。

推车停在距离悬崖边缘不到两米的地方。

云澈低头看了一眼,悬崖,几只灰羽鸟从谷底的灌木丛里飞起来,被推车的声音惊到了,扑棱棱地扇着翅膀往远处飞去。

从悬崖边缘往下看,能看到碎石之间零星散落着一些生锈的铁片和玻璃碴——大概是以前掉下去的东西留下的。

“呼——呼——”

金发女生追了上来,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她的双马尾垂在脸颊两侧,发梢沾着沙土。

喘了好一会儿,她直起身,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然后她看着云澈和星见雅,眼睛亮了。

“哇!你们!太厉害了!”她的语速和她追推车的速度一样快,每个字都像在赶下一班车,“一左一右!同时!咔!就停住了!连眼神都没交流!你们是搭档吗!一定是搭档吧!这种默契我只有在凯撒和莱特身上见过!”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串,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整了整衣领,清了清嗓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咳咳。正式一点——我是柏妮思!柏妮思·怀特!卡吕冬之子的调饮师!这些燃油饮都是我的杰作!”

她指了指推车上的玻璃瓶,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骄傲,

“刚才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这批特调就要和悬崖底下的碎石做伴了!”

云澈没说话。星见雅也没说话。柏妮思显然不介意。她弯腰开始检查推车上的瓶子,一瓶一瓶地扶正,手指在瓶身之间拨来拨去,数了一遍。数完之后她松了口气——一瓶都没碎。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目光在云澈和星见雅之间来回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她的眼睛在星见雅手里的那朵花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但她笑了一下。那种“我看到了但我假装没看到”的笑。

“你们是新朋友吧?我没在野火镇见过你们。”柏妮思的语速又提起来了,“来外环玩的?从新艾利都来的?”

“嗯。”云澈说。

“太好了!我跟你们说,外环最好玩的就是——”

“柏妮思。”

另一个声音从街道另一头传来。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种“我已经习惯了”的平静。

云澈转过头。一个金发的女生从修车铺的方向走过来。她的金色头发比柏妮思的浅一些,长度到肩膀,发梢微微往里扣着。

穿一件卡吕冬之子的工装外套,袖口卷到手肘。

个子不高,身形清瘦,走路的步调很从容,她的眼神很淡——不是冷漠的那种淡,是那种“什么事情都见过了所以不太容易惊讶”的淡。

很怪,这么矮小的人,怎么会有这么老成的感觉。

她走到柏妮思旁边,看了看推车,看了看悬崖,看了看柏妮思额头上还没擦干的汗。

“又没拉住。”她说。语气不是责怪。是陈述。

“派派!我跟你说!刚才超惊险的!”柏妮思立刻拉住她的袖子,“推车冲到悬崖边上停住了!就差这么一点点!”她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很小的距离,“是这两位新朋友帮忙的!两个人!一左一右!同时!特别默契!”

派派转过头,看着云澈和星见雅。她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不是那种热情的点头——是那种“我知道了,谢谢你们”的点头。很淡,但很真。

“谢了。”她说,“我是派派·韦尔。卡吕冬之子的司机。”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也是她的刹车。”

柏妮思抗议地“喂”了一声。

派派没理她。她的目光落在推车上,扫了一遍。那目光很淡,但柏妮思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她太熟悉这种目光了。这是派派发现什么东西数量不对时的目光。

“少了一瓶。”

“没有啊!”柏妮思立刻说,“我都数过了!一瓶没碎!”

“不是碎。是少。”派派说,“昨晚你从仓库搬了两箱。二十四瓶。这里二十三瓶。”

她顿了顿。推车的轮子嘎吱响了一声,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你昨晚是不是拿出来一瓶单独放着了。”

柏妮思想了想。她的双马尾随着思考的幅度晃了晃,然后她拍了一下额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想起来了”的恍然大悟。

“是吗?那可是太好了!我没有丢掉燃油饮!”

派派看了她一眼。

没说什么,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种“等会儿回去再确认”的意思,那意思清清楚楚地写在灰蓝色的瞳孔里。

柏妮思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她从来不想继续任何涉及“柏妮思你又记错了”的话题。

她转向云澈和星见雅,笑容重新亮起来,亮得像野火镇正午的太阳。

“对了对了!为了感谢你们!今晚我们在野火镇有一个燃油派对!庆祝火狱骑行顺利结束!燃油饮不限量!我亲自调!你们一定要来!”

她说“燃油饮不限量”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不是比喻,是真的有光——那种一个人在说自己最热爱的东西时,瞳孔里会亮起来的那种光。

派派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柏妮思旁边。她的个子比柏妮思矮不止一点,但站在一起的姿态像一棵参天巨树旁边挨着一团火。

她看着云澈和星见雅,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柏妮思,别那样。可能会吓到新朋友的。”

“我没吓他们!”柏妮思转头瞪了派派一眼,又转回来,笑容一点都没减,“我是真心邀请的!”

她说着,已经从推车上拿起两瓶燃油饮,不由分说地塞进云澈和星见雅手里。动作快得像怕他们反悔似的。

玻璃瓶带着早晨的凉意,深褐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瓶身上的手写标签画着一小团火焰,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柏妮思特调”。

“拿着拿着,就算不来派对,路上喝也行,我调的可好喝了!派派都说好喝!”

“我没说过。”派派说。

“你心里说了!”

云澈拿着那瓶燃油饮,星见雅也拿着一瓶。

他们看着柏妮思。柏妮思的笑容亮得像野火镇的太阳,亮得像她背后那辆推车上二十三瓶琥珀色液体的反光。

“谢谢。”云澈说。

“不客气!那今晚——”

“我们不太感兴趣。”云澈说。

柏妮思的笑容没有减,但她眨了眨眼。那眨眼的意思是“好吧我懂了”。

“派对。”星见雅说,“不去了。”

柏妮思看了看云澈,又看了看星见雅,然后她叹了口气。

不是那种失落的叹气——是那种“好吧好吧”的叹气,尾音往上扬着,带着一种“下次再说”的余韵,双手一摊,双马尾随着耸肩的动作晃了晃。

“行吧!那这两瓶你们拿着路上喝!算是谢礼!”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认真了几分。

“下次来外环一定要找我!我请你们喝最好喝的特调!”

云澈点了点头。星见雅也点了点头。

两个人转过身,朝镇口走去。手里各拿着一瓶燃油饮。星见雅的另一只手里还拿着那朵深紫色的花。

花瓣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紫色,和瓶身上画的火焰放在一起——安静的紫,跳动的火焰,挨着。

柏妮思和派派站在推车旁边,看着他们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晨风把柏妮思的双马尾吹得一晃一晃的,把推车上玻璃瓶里的深褐色液体吹出细小的涟漪。

派派弯下腰,握住推车的把手,把手被太阳晒得温热。她把推车转了个方向,往镇里推。轮子碾过沙土路面,嘎吱嘎吱的,柏妮思跟在旁边,手指在推车的铁皮边缘上敲着,节奏乱糟糟的,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歌。

“派派。”

“嗯。”

“今晚的派对,是不是什么都有。”

派派推着车,脚步不快不慢。

“你每次都说‘什么都有’。”

“这次真的什么都有!”柏妮思立刻掰起手指头,每数一项就竖起一根手指,“乐器的话露西把她的吉他搬来了,我亲眼看见的。凯撒说他要跳,虽然我不太相信,但她说了。篝火还比上次大两圈,柴是我和莱特一起堆的。燃油饮也不限量,我调了整整一天。”

她数到第四根手指的时候停了一下,手指悬在半空中。

“对了!还有上次派对剩下的那瓶超级厉害的燃油饮!我单独收起来了——”她俯身在推车的瓶瓶罐罐里翻找起来。双马尾垂下来,发梢扫过推车的铁皮边缘。“应该还在这堆里面……”

派派停下脚步。推车的轮子嘎吱一声,不响了。

柏妮思在推车里翻了一会儿。她的手指从第一排拨到最后一排,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每一瓶都被她拿起来看过瓶底,又放回去。玻璃瓶相互碰撞,叮叮当当的,像一串不太整齐的音符。然后她直起身,眉头皱在一起。

“奇怪。”

“怎么。”

“没找到。那瓶超级特调貌似没在推车上。”柏妮思挠了挠头,双马尾歪向一边,“我昨晚明明放在吧台上了,早上装车的时候一起拿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尾音消失在晨风里。

派派看着她。看了两秒。那两秒里,柏妮思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回忆,从回忆变成了一种慢慢浮现的心虚。

“你装车的时候,”派派说,声音很平,“是不是和经典款放在一起了。”

柏妮思眨了眨眼。一下,两下。

“好像是。”

派派的目光从推车上移开,看向镇口的方向。那两个人已经走出镇口了,身影被戈壁的晨光和沙土的颜色融在一起,越来越小。

星见雅手里的那朵花——深紫色的,在戈壁的金色背景里像一个小小的句点。云澈手里的那瓶燃油饮——琥珀色的,反着光,一小点光斑在他身侧一明一灭。

然后派派收回目光,看着柏妮思。

“你给他们的那两瓶。”

柏妮思的眼睛慢慢睁大了。那种“完蛋了”的神情从瞳孔深处一点一点浮上来,像墨水在清水里慢慢洇开。

“……是经典款?”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还抱着一丝希望。很细的一丝,像头发丝那么细。

派派没说话。

柏妮思低头看了看推车。二十三瓶。每一瓶的标签上都画着一小团火焰,旁边写着“柏妮思特调·经典款”。

每一瓶都长得一模一样。深褐色的玻璃瓶,手写标签,歪歪扭扭的字。同样的琥珀色液体在同样的晨光里泛着同样的光。

“超级特调的标签,”柏妮思的声音变得很小,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在交代经过,“也是经典款的标签。我还没来得及换。因为我想着——反正只有一瓶——我能记住——就没换——”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被晨风吹散了。

派派看着她。沉默持续了大概三秒。这三秒里,推车上的玻璃瓶被风吹得轻轻碰了一下,叮的一声,像某种计时器的响声。

“柏妮思。”

“嗯。”

“那瓶超级特调,你加了什么。”

柏妮思的手指在推车边缘上抠了抠。铁皮被她抠出一小片锈迹,橘红色的粉末沾在她的指尖上。

“不多。真的不多。每种都只加了一点点。就是——劲比较大。”

派派深吸了一口气,外环的晨风从镇口的方向吹过来,把她的金发吹得遮住了半边脸。她没有去理。

“劲多大。”

柏妮思的声音更小了,小到像在对自己的鞋尖说话。

“上次派对上,凯撒喝了一口。就一口。围着篝火跳了三支舞,然后对着仙人掌唱了一整首外环民歌——从头唱到尾,一个字都没忘,后来她三天不记得这件事。露西告诉他的时候他不信,直到露西给她看了录像。”

她抿了抿嘴唇。

“那瓶超级特调还剩大半瓶。凯撒只喝了一口。剩下的我收起来了,想留着下次派对用。”

派派闭上眼睛。然后睁开。她的灰蓝色眼睛看着柏妮思,眼神里有一种“我早该想到的”的平静。

“那瓶超级特调,现在在谁手里。”

柏妮思看着镇口的方向。那两个人已经变成了戈壁尽头的两个小点。一个手里拿着花,一个手里拿着燃油饮。

不——两个人都拿着燃油饮。星见雅把那朵花换到了左手,右手里也握着一瓶。瓶子在晨光里反着光,两小点琥珀色的光斑,在戈壁的红色和金色之间一闪一闪的。一模一样的两瓶。从外表上完全无法分辨。

“其中一瓶是经典款。”柏妮思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很细,像头发丝那么细,“他们有两瓶。只有一瓶是超级特调。另一瓶是正常的。喝到哪一瓶——”

“看运气。”派派接过话头。

柏妮思点了点头。双马尾可怜巴巴地垂在脸颊两侧。

派派看着她。看了很久。那目光不像是责怪——更像是“我认识你这么久,早就不惊讶了”的那种平静。她转过身,重新握住推车的把手。

“柏妮思。”

“嗯。”

“你到底多不靠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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